唐阳俊站在生锈的大铁门前。他右手紧紧抓着桃木剑，手指都用力发白了。他没有马上进门，而是侧过头，看向工厂里面黑乎乎的地方。
左腕上的噬念印突然跳了一下。这次不疼得厉害，就是闷痛，像心脏被压住一样。这告诉他，目标就在里面，而且离得很近。
“还在装死？”唐阳俊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冷。
脑海里有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来。
“别大意。”白璃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这里的灵气太乱了，我看不清楚。我能闻到那股味道，但找不到具体位置，需要你用东西引一下。”
唐阳俊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不是狐仙吗？这点事还要教？”
“我是妖，不是神。”白璃说，“我现在半残废，你指望我用眼神把人逼出来？做梦吧。”
唐阳俊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刚才追人很累，现在必须小心。废弃工业区地下有矿脉，灵气乱，普通的追踪术没用。对方敢来这里，肯定有准备。
“行，听你的。”唐阳俊想，“怎么弄？放火还是打雷？”
“闭嘴，别搞出动静。”白璃说，“拿出玉佩，借你的灵力做媒介。记住，只引导，别攻击。不然那人会跑或者毁证据，我们就找不到了。”
唐阳俊不再废话。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温热的白狐玉佩。玉佩很烫，像烧红的炭。他把玉佩握在手里，调动灵力送进去。同时，他的意识进入识海，和白璃连接。
一下子，玉佩里发出幽蓝色的光。这光很细，像一根丝线。它飘出唐阳俊的手掌，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笔直地射向工厂深处。
唐阳俊盯着那缕蓝光。蓝光穿过废铁和水泥柱，最后在工厂中间偏右的地方停住。那里有个大烟囱，后面有一片阴影。蓝光颤动了几下，定在一个点上——烟囱后面，几个废弃集装箱堆成的角落。
“找到了。”唐阳俊眼睛一亮，“就在那儿。”
“没错。”白璃的声音有点累，“那是个好地方，视野好，背后有遮挡，方便逃跑。不过……”
“不过什么？”
“那里的执念气息很重。那个人可能布置了陷阱。小心点。”
唐阳俊点点头，把玉佩收好。蓝光消失，工厂里又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江水拍岸的声音，还有几声虫叫。
“走吧。”唐阳俊低声说，走向铁门。
他走路很轻，像猫一样。多年急诊科医生的习惯让他很谨慎。他贴着墙走，每一步都很稳，不踩到碎石或枯枝。手里的桃木剑随时可以拔出来。
进厂后更暗了。头顶破窗户透进一点月光，照亮前面一小块地。地上全是杂物：生锈的铁管、碎玻璃、烂木板，还有一些看不清颜色的液体。空气里有霉味、铁锈味和硫磺味，很难闻。
唐阳俊顺着白璃指的方向走。虽然蓝光没了，但他还能感觉到前方的气息越来越浓，像黑油一样往鼻子里钻。
走了大约五十米，唐阳俊停下脚步。
前方十米处是那座大烟囱。烟囱后面果然有几个集装箱拼成的掩体。入口处挂着破帆布，挡住视线。但在帆布边缘，唐阳俊看到一双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闪着诡异的红光，透过帆布缝隙冷冷地看着他。
唐阳俊心里一紧，没后退。他抬起右手，夹住两张警戒符。这是刚才随手画的，虽然简单，但关键时刻能保命。
“出来吧，躲在后面算什么本事？”唐阳俊大声喝道。声音在空荡荡的工厂里回荡。
没人回答。
红眼睛还盯着他，没退缩。执念气息更浓了，变成黑雾从缝隙里渗出来。
唐阳俊冷笑一声，猛地冲出去。他不打算直接打人，而是要封锁对方的退路。
冲到集装箱旁时，帆布猛地掀开。
一个穿黑袍的人出现在门口。他戴着狰狞的面具，面具上有扭曲的符文。眼孔是两个黑洞，闪着红光。他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刀上缠着黑雾，看起来很凶。
“哼，有点意思。”面具人沙哑地笑着说，“没想到你们这么快找到这儿。”
唐阳俊没说话，甩出两张警戒符。符纸变成两个金色光圈，扩散开来，形成一个防御结界。这是茅山派的基础法术，挡一次攻击没问题。
面具人没料到唐阳俊反应这么快，愣了一下，随即挥刀砍过来。黑色的弧光直扑唐阳俊的脸。
“铛！”
黑色弧光撞在金色结界上，激起一阵涟漪。唐阳俊觉得手臂发麻，但站住了。
“反应挺快。”面具人冷笑，“可惜拦不住我。”
话音刚落，面具人身后的阴影里伸出几只黑手。那些手细长像蛇，末端有锋利的爪子，带着腥风抓向唐阳俊的下盘。
唐阳俊瞳孔一缩，身体猛地向后仰，躲过了爪子。他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拉开距离。
“白璃！动手！”唐阳俊在心里喊。
“来了！”
随着白璃的一声娇喝，一道幽蓝色的火焰从唐阳俊胸口的玉佩里喷出来。这火焰很凝练，像一把利剑，刺向面具人的胸口。
面具人脸色大变，连忙挥刀格挡。狐火的力量太强，黑雾瞬间蒸发，面具人的短刀也被烧出一道焦痕。
“该死！”面具人骂了一句，迅速后退，消失在黑暗里。
唐阳俊没有追。他知道对方留有后手。现在的重点是搞清楚对方在干什么。
他走到集装箱旁，蹲下检查地面。地上有几个烟头和凌乱的脚印。脚印很浅，说明这人走路轻，身手不错。旁边还有一个小金属盒子。
他用两根手指捏起盒子。盒子不大，表面刻满复杂的符文。唐阳俊用手指碰了一下，一股寒意顺着指尖传上来。
“这是什么？”他在心里问。
“封印器。”白璃的声音很凝重，“里面封着不干净的东西。看符文样式，是南洋降头术的手法。看来王洪科请的人有点门道。”
唐阳俊眉头紧锁。降头术？他想起了查龙提到的“飞头蛊”。难道这人也是查龙的人？或者是王洪科单独找的杀手？
不管是谁，目的都是对付他和白璃。他们一直在暗中观察。
“先带走。”唐阳俊把盒子塞进口袋，“回去再研究。”
就在这时，工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唐阳俊警觉地抬头。只见王俊科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身后跟着满脸焦急的孔德。
“唐哥！怎么样？没事吧？”王俊科跑到唐阳俊面前，确认他没受伤，才松口气。
“没事。”唐阳俊摇摇头，指着身后的集装箱，“刚才有个家伙在这儿，跑了。”
“跑了？”王俊科愣了一下，皱起眉头，“这么巧？我们刚接到线报，说这里有异常活动，就赶紧赶过来了。”
“消息挺灵通嘛。”唐阳俊调侃了一句，神色严肃起来，“不过，对方不是普通人。他会降头术，手里还有封印器。这事不简单。”
孔德走过来，手里拿着笔记本，上面记着数据。“唐哥，我在外面监测到异常的灵力波动。源头就在这儿，持续时间不长，大概几分钟。这说明有人在这儿施法过。”
唐阳俊点点头，拿出兜里的金属盒子递给孔德。“你看看这个，能不能破解上面的符文？”
孔德接过盒子，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兴奋。“这符文……有点眼熟。好像是唐代的一种禁制手法，后来被南洋邪修改良过。给我点时间，我应该能解开。”
“好，尽快。”唐阳俊拍拍孔德的肩膀，“我们要赶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拿到更多证据。”
王俊科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他知道这两个说的是正经事。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问：“那家伙跑了，会不会回来报复？”
“应该会。”唐阳俊冷笑，“不过，这次轮到我们来狩猎了。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只是我们的诱饵。”
说完，唐阳俊转身走向出口。夜风很冷，但他心里燃起斗志。这场博弈才刚开始，他已经准备好迎接挑战。
白璃的声音在他脑海里轻轻响起：“别高兴得太早，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唐阳俊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无论后面有什么，都不会退缩。他是揭穿者，是阴阳两界的守护者。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责任。
三人走出工厂，天微微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唐阳俊抬头看天，深吸一口气，感受清晨清新的空气。
“走吧，回去休息。”他说，“养精蓄锐，准备下一场战斗。”
王俊科和孔德点点头，跟在唐阳俊身后，朝古镇方向走去。三人的身影在晨曦中拉得很长，显得很坚定。
在他们身后，废弃的工厂沉默地矗立着，仿佛在等待下一次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