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秋棠被赎身带走了,刘妈并未在意,她现在满心眼都是那个铁匣子,秋棠走了更好,她可以趁着屋子无人的机会把铁匣子取出来。
“是是是,我这就去。”刘妈连忙应下,老鸨的话正合她意,她提起水桶抹布便匆匆朝着秋棠原来住的屋子走去。
进了屋她反手就把门闩插好,心脏砰砰直跳,秋棠的衣箱已经被带走了,墙边地面的位置空出了一块。
她跪在地上凭着记忆,摸索到了那块略有松动的地板边缘,费力的撬开那块地板后,暗格露了出来,里面空空如也。
刘妈僵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快速的伸手进去把整个暗格都摸索了一遍。
没有,什么都没有,铁匣子不见了。
“不……不可能……怎么会……”刘妈猛地捂住心口,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她眼前一黑栽倒在地,额头重重的磕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窗外隐隐传来姑娘们练嗓子的咿呀声,怜香阁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无人知晓在这间刚刚易主的屋子里,一个母亲最后的希望和支撑,已经随着那个失踪的铁匣子彻底崩塌。
晨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在膳厅的地板上,用罢早膳的仪辛又细细嘱咐了索卢云一番,这才匆匆上朝去了。
索卢云回到了寝殿的偏殿,她挥退了所有侍立的侍女嬷嬷,只留下严琳,并让人去传沈镇南。
片刻之后沈镇南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个深色布巾包裹的长方形物件,他行礼后把手中的东西放到了桌上。
殿门关上后,沈镇南打开了布巾,露出了一个黑色的铁匣子。
“这锁……”严琳俯下身仔细端详起来,锁孔呈现不规则的梅花状,看着比较复杂。
她尝试用发簪的尖端小心的探入,感觉触碰到了数个细微的卡点,稍有不慎便会卡死。
沈镇南也尝试失败了,皱着眉头说道:“娘娘,这锁构造奇特,锁孔并不是普通的样式,像是需要特制的钥匙或者特殊的开锁手法。”
他行军打仗对机关暗器略知一二,但如此精巧的锁具也是头一回见。
“看来,得找专业的锁匠。”索卢云看出了这铁匣的锁非同寻常:“沈将军,你找的锁匠何时能到?”
“回娘娘,末将一大早已派人去寻城中手艺最好的锁匠,应该快到了。”沈镇南回道:“这种锁恐怕普通锁匠也束手无策,需要找那些专攻机关秘锁的能人才行。”
正说话间,殿外传来了通禀,三名被黑布蒙着眼睛的老锁匠,被亲卫严密的护送进了偏殿内。
取下眼罩后,三人面对这阵仗有些战战兢兢,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出声。
“有劳三位老师傅了,看看此匣能否打开。”索卢云淡淡的说道。
三人闻声抬头顺着指引看向桌上的铁匣,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铁匣的锁上时,职业的本能立刻压过了恐惧,眼中露出了惊讶和专注的光芒。
锁匠们围到桌边,拿出各自的工具包,开始仔细研究那锁的结构。
有人拿出细小的探针、钩子、薄片,小心谨慎的在锁孔中试探;有人凑近用特制的小镜子仔细观察锁芯的内部结构;还有人轻轻的敲击匣体的不同部位,侧耳倾听回音。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殿内只剩下金属工具和锁孔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锁匠们低声交流的术语。
索卢云、严琳和沈镇南静静的站一旁,目光紧紧的盯着锁匠们的手指和那个丝纹不动的锁。
三名锁匠的额角渐渐渗出了汗水,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颓然的摇头。
“如何?”沈镇南沉声问道。
其中一个胡须花白的老师傅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汗,对着索卢云等人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回禀贵人,老朽三人惭愧,打不开此锁。”
“打不开?”严琳心中一沉。
“此锁内有乾坤。”另一名面容精瘦的老师傅接口道,他手指微微发颤的指着那梅花锁孔:
“此锁并非寻常的簧片锁或密码锁,锁芯内机括环环相扣,牵一发动全身,更棘手的是老朽方才以‘听风’之法细探,锁芯深处似乎嵌有火石硫磺之类的激发之物!”
“什么?”索卢云等三人都大吃一惊。
“此锁怕是内设了自毁机关!”最后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老师傅开口了:
“看这激发物的设置方式,一旦锁体遭受暴力破坏,或者开锁手法错误触动核心机括,不但会立刻引燃销毁匣内之物,恐怕还会引发小范围的爆燃,届时开锁之人首当其冲,周围丈许之内恐也难逃波及!”
此言一出,沈镇南立刻一个箭步稳稳的挡在索卢云身前,眼神警惕的盯着那个铁匣,严琳更是大惊失色,想都没想冲上前捧起那个沉重的铁匣,迅速转移到距离索卢云最远的角落小几上,动作快让旁边的锁匠都吓了一跳。
索卢云也脸色微白,下意识的护住腹部,她虽然不惧危险,但不能不顾及腹中的孩子。
“贵人恕罪!是小老儿失言,惊吓了贵人。”老锁匠连忙跪下请罪,并补充道:
“贵人不必惊慌,只要不强行破坏或胡乱尝试,此匣应当暂时无碍,只是打开它需要找到正确的方法。”
“你们当真一点办法也没有?”索卢云的声音从沈镇南身后传来,冰冷中带着一丝失望。
三名锁匠齐齐摇头,面露愧色。
“罢了,辛苦三位了,今日之事若有半字泄露……”沈镇南看向三人,眼中寒光一闪。
“小人不敢,小人今日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见!”三人吓得急忙躬身,连连保证。
沈镇南叫进几名亲卫,重行用黑布蒙上三个人的眼睛,把他们带了出去。
“看来锁匠是指望不上了。”索卢云叹了口气,示意沈镇南不必再挡着,自己缓缓坐下,目光依旧盯着远处小几上的那个铁匣。
“姐姐,既然这铁匣是元平托刘妈藏匿的,刘妈可能是他最信任的人,开锁的方法或钥匙,十有八九在刘妈手中。”严琳走回桌边,语气肯定的说道:“我们得尽快找到刘妈!”
“那个刘妈现在在哪里,想办法把她请回来。”索卢云眼神一冷。
“姐姐,昨晚我已经问过秋棠了,她说刘妈已经几天不见踪影,她整日在阁中也不知道刘妈的具体住处,沈将军这边已经派人去打探了。”
沈镇南点头:“末将昨夜回来,详细的问过秋棠姑娘刘妈的相貌后,已派了几名机灵的兄弟换上便装,去怜香阁附近暗中盯梢,设法打听刘妈的踪迹和住处,只是目前尚未有消息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