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正门前写着“创业楼”的照壁,楼道两侧贴满了很有“国风”的花纹,每隔不远就有一个画框,里面都是老照片和介绍师大历史的文字。
鼎羽点亮手电,看着前面一通到底的楼道,忽然有种脚底发粘的感觉。
胖子指着墙上的导引牌说道:“一楼都是展室,二楼才是教室。”
“要不直接上二楼?”
鼎羽摇摇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铭牌,转身进了最大的一间展室。
“这里面陈列的是师大的校史,先看看有没有关于这座楼的介绍。”
胖子撇撇嘴嘀咕了一句“没事找事”跟着鼎羽进了展室。
瞅着墙上历任领导的大头照,吐槽道:
“这玩意有啥好看的,跟特么的灵堂一样。”
说着甩开鼎羽往更深处走去。
“历任领导、知名校友、书画……”
鼎羽走马观花的往前看,最后驻足在一组老照片的前面。
“哎,忘了问了。”
“你不是说在漳浦找到点线索么?”
胖子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在空旷的展室内带起阵阵回音。
鼎羽头也没回的回答道:
“我查过,清末的时‘漳浦教会案’闹的挺大的。”
“官方记载因为漳浦的‘白扇会’经常组织一起练拳,在民间影响力很大,被教会认为是对教会的挑衅,容易威胁教众安全。”
“偷偷把‘白扇会’的成员抓了起来关在教堂,到处宣扬他们是‘妖孽’,需要得到上帝的净化。”
“后来白扇会头目组织人马把人救了出来,掀起一股‘排教灭洋、反清复明’的风,把那个鸟毛神父逼的逃离了漳浦。”
胖子的骂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沃日,看来清末时,甭管在什么地界,小洋人都特么不老实。”
“甭问,官方记载肯定有偏差,你调查到的是啥情况?”
“白扇会被抓的两个成员都是‘商帮护运’。”
“什么玩意?”
“跟北方的‘镖局’一个性质,闽南这边叫‘商帮护运队、船帮护航’。”
“传说那俩人被教会抓走前曾经接过一个大单,从龙溪护送成箱的财宝往铜山县,在南门湾上船下南洋。”
“清末的洋教会是什么鸟玩意不用我说了吧!”
“大概是走漏了风声,被教会抓起来逼问‘财宝’的出处,才有了后来乡绅调停,跟教会共同出资去挖龙溪书院的井。”
胖子转悠回鼎羽身边问道:
“不对啊!”
“黄道周是明末的人,你说的这都是清末的事。”
“里外里差了好几百年呢。”
“难不成‘大典’在清末的时候被小洋人挖走了?”
“也不对,教会的小洋人是后来得到的消息。如果东西被挖走了,为啥小洋人还要组团再来挖一次?”
胖子已经懵逼了,摇晃着脑袋问道:
“到底是特么的谁挖走的?”
鼎羽回答道:“未必被挖走了,又或者没有全带走。”
“不然清末教会不会再来挖一次。”
“至于最早谁发现井里有宝贝的,暂时还说不清。”
“《漳州府志》的记载我们能找到,别人也能找到,百多年前的资料一定比我们看到的更清晰更完整。”
“现在至少能肯定有一部分‘未知物品’从龙溪被运往铜山出海了。”
“运走的是大典还是什么东西不好判断,不过我更希望是黄岛周留下用来反清复明的‘财宝’。”
“如果大典被偷偷运出海,咱这辈子都别想凑齐了。”
胖子不屑的比了根中指说道:
“切!!!”
“你丫刚正常点,又开始杞人忧天。”
“就算剩下的大典真让小洋人偷走了,早晚也能查到落在谁手里。”
“肖家等了好几百年,才找到郑和的《异域录》,你们鼎家也是上百年,传到你手里才凑齐十二生肖铜首的眼球。”
“正版《永乐大典》残缺了大几百年,还不是咱们从天津海河口挖出来的?”
“我相信只要是我们天朝的宝贝,早晚都能回归。”
鼎羽满脸疑惑的看着胖子:“我去,难得听到您发表这么有见地的讲话。”
“这么‘正气凛然’,难道被黄道周的小鬼上身了?”
“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死胖子身上下去!”
“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胖子默默的收起比出的中指,摇头晃脑的去逛别的展室,扔下一句:“滚蛋,老子这叫大智若愚!”
鼎羽也换了一间展室继续看着墙上关于师大的介绍。
一晃神的功夫已经过去两小时。
“胖子,我找到了!”
“胖子?”
刚还听见隔壁展室有动静,这么会功夫变得安安静静。
鼎羽急匆匆的往隔壁跑去,老远就看见这货跟蜡像一样杵在一整面石雕墙前。
“我擦!跟你说话呢。”
鼎羽过去推了胖子一把,谁知他直挺挺的应声而倒,重重的摔在地上发出“咕咚”一声。
“尼玛!这特么的又惹上啥玩意了。”
检查了一下,发现胖子只是昏了过去,这时鼎羽才注意到那面老旧的石雕墙。
这间展室在展厅的最里面,墙上镶嵌满了各种破砖烂瓦碎石。
许多的碎石上都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不知道被哪位“大师”拼凑成了很有后现代主义风格的装饰墙,粗看跟楼道墙上的装饰纹理有九成相似。
“娘的,这到底是什么邪门花纹?”
鼎羽后退几步打量着整堵墙,视线扫过墙面上的古怪花纹,猛的一阵眩晕,眼前一黑不由自主的出现在“意识空间”中。
原本“安静、祥和”的意识空间现在变得有些晦暗,那些书架上的书籍也变得模糊不清。
在自己常坐的茶几上出现了一块残缺的石板。
心知遇到了跟胖子相同的遭遇,鼎羽并不慌张,而是坐在沙发上仔细看着茶几上突然冒出来的石板。
上面的纹理比外面装饰墙上的要清晰的多,那奇怪的线条让鼎羽想起创业楼logo的背景纹理。
“嘶!那口井不会是用这玩意防盗的吧?!”
鼎羽倒吸了口冷气,回想着《漳州府志》里的记载。
“姥姥的,晚清误国,搞的明朝不知有多少‘黑科技’失传了……”
拿起石板翻来过去研究了一番自言自语道:
“这玩意是潜意识+世界树分析出来的东西,会不会跟那口井有什么关联?”
“当年的黄道周逃回福建的时候,跟普通的亡国奴、丧家犬也没啥区别。怎么还会用这种‘邪门’的方式来封存那口井?”
“难道也是‘大典’里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