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先把胖子弄醒要紧。”
鼎羽扔下手中的石板，准备离开意识空间。
没想到居然出不去了。
往常只要一个念头就能从“意识空间”中醒来，呼吸般简单的事情，现在无论怎么动脑，怎么想着要“醒过来”都没有任何反应。
自从拥有了“意识空间”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虽然意识空间里感觉到的“时间流速”跟现实世界不同，但俩人是私闯人家学校的教学楼，现在还是大半夜的，都说夜长梦多，保不齐自己身体在外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看胖子刚才那躺尸的鸟样子，如果两人在“醒来”之前被人发现，那热闹可大了。
陷入昏迷被困这种事情，鼎羽早就习以为常。虽然这次来的古怪点、突兀点，但他并不紧张。
一屁股坐下开始静心思索，超频模式下的大脑疯狂运转。
视线不由的落在那块石板上。
会不会是这玩意搞的鬼？
如果创业楼里的那些纹理具有某种催眠效果，但有的人会陷入短暂的“失神”，而自己则是被困在意识空间中？难道因为普通人没有意识空间？
胖子的处境会不会跟自己一样？
现实不是写小说，除了像沈薇那样“开挂”的人，还没听说一些复杂的条纹能够让人陷入某种特殊的心理状态。
意识空间角落里的世界树，随着鼎羽的思索开始不停的闪烁，就像在不停的辅助他思考一样。
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停的冒出新的枝桠，树冠越来越大，根系也扎的越来越深，并且开始侵蚀鼎羽的意识空间。
这也是世界树头一次出现这么夸张的变化。
闭目沉思的鼎羽完全不知道意识空间已经开始被世界树侵袭。
“卧槽！”
睁开眼睛的鼎羽被惊得跳了起来。
一根由散发着幽光的枝桠几乎已经伸到了他的嘴里。
胡乱打掉面前还在疯长的光树，接连后退了好几步的鼎羽才看清，自己的意识空间已经变成了一片“光的海洋”。
到处都是世界树长出来枝桠藤蔓，整齐的书架被推倒，记忆映射的“书籍”散落一地，几乎所有的物件都被摧毁，整个意识空间已经变成废墟。
鼎羽甚至看到不少的光蔓穿透了沙发从靠背上长了出来。
如果晚几秒钟睁眼，说不定会被世界树“吞噬”。
所有的枝桠藤蔓分两个方向蔓延，大部分锲而不舍的向鼎羽卷来，一少部分将茶几上的石板卷成了一个球，缓慢的向着世界树本体的方向拖拽。
黑色的气息正在顺着藤蔓向世界树蔓延。
在自己的意识空间中，还能出现这种不受控的情况让鼎羽有些始料未及。
一股无名火冲上额头：
“次奥你大爷的！”
“果然是这玩意在搞鬼。”
鼎羽心知如果再任其继续，恐怕意识空间崩塌是最好的结局。
来不及细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劈手扯断那些似乎有了生命的枝桠向远处地上的石板扑去。
这时候“世界树”的光芒已经开始黯淡，大部分枝桠上面都冒出了不少细小的尖刺，鼎羽和那块古怪的石板之间，隔上了密密麻麻的荆棘丛。
满肚子火的鼎羽毫无畏惧的冲进荆棘丛。
没有鲜血四溅的场面，可感受到的却是源自灵魂深处的痛。
从来没想过在完全由自己控制的“意识空间”中能够遭受这么大的痛苦，也没想过如果在“意识空间”中死亡会有什么后果。
那种内心深处的痛，让鼎羽一向冷静的思绪变得完全不受控，无数杂乱的念头充斥着已经近乎停摆的大脑。
疼痛尚可忍受，可那些杂乱的念头就像撒进脑壳里的沙子，痒的鼎羽不由的发出一声闷哼。
“次奥！”
眼见离那块石板只有一步之遥，再也坚持不住的鼎羽倒在了地上，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
炸裂的大脑，四散的记忆碎片击碎了整个意识空间。
秩序、逻辑、计算……全都消失在虚空中，只剩下一棵彻底失去光明的“世界树”包裹着鼎羽。
“哎呦我去，怎么又是这样……”
映入眼帘的是胖子的后脑勺，滚落在地的电筒发出的光线让鼎羽下意识抬起手挡在眼前。
浑身的肌肉硬的像僵尸一样，好容易坐起来的鼎羽张嘴就吐了自己一身，连倒在旁边的胖子也没能幸免。
严重的眩晕感让鼎羽摇晃了几下又倒了下去，借着电筒的光芒看着面前的“装饰墙”，寻思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生涩、缓慢、苍白，大脑像是从算力服务器降级成了486的感觉。
黄道周……龙溪书院……师大创业楼……古怪的石板……意识空间的崩溃……
鼎羽慢慢回忆起了一切。
这种“降频”的感觉让他有些抓狂。
推了推身边的胖子，这货的身体也不再僵硬，只是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满身是汗。
“死胖子！醒醒！”
胖子蠕动了一下身体，费力的翻了个身：
“哎呦，哎呦我去！脑仁痛！”
“哕~~~~”
鼎羽还没来得及提醒，就被坐起来的胖子喷了个正着。
两人就这么躺在自己的呕吐物里，体会着天旋地转的感觉和胃里时不时的抽搐。
胖子嘴里流着酸水问道：
“咱这是咋了？”
鼎羽叹了口气回答：“中招了呗！”
“这次玩大了，正经事还没开始呢，意识空间先崩了。”
胖子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然坐起来，吐了吐口中的污物问道：
“你丫也完蛋了？”
“我‘意识空间’里那小岛崩了，没了！全没了！”
“你的世界树呢？有没有看见一块残缺的石板？”鼎羽追问道。
胖子指着两人前面的“装饰墙”说道：“就跟那墙上差不多的石头片？就是那玩意出的问题。”
“哥们稀里糊涂的就进了‘意识空间’，怎么也出不来。”
“转悠了好几天才发现沙滩多了一块没见过的石头片……”
胖子的遭遇跟鼎羽差不多，只是这家伙压根就没考虑想办法离开意识空间，而是躺平等着鼎羽或者沈薇来救援。
结果在意识空间里一等就是半个月。
没等来救援，等来的却是“世界树”爆发，不光毁了他的小岛，连意识空间也一起毁了。
牌子的话让鼎羽下意识要开启高速思考，可惜失败了。
只好长出了口气，强撑着站起来离开地上那一滩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