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清懿看见营门内侧站着一个人——铃木樱天语。他从队伍出发就站在那里了,目光落在归途的方向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看见队伍出现在视野里时,肩膀微微松了一下,但紧接着目光越过前方所有人,落在队伍中段某个位置——御宫千籁。但她没有看他。
朱清懿走进营门,脚步没停:“里面说话。”她径直走进中军帐。御宫千籁从铃木樱天语身边走过时没有看他,不是刻意的,是她的目光正望着中军帐的方向,没有分配到别处。铃木樱天语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按住的树,没有再动。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隐约从千羽鹤子身上扫过,千羽鹤子却不明所以。
进帐后众人简单休整。朱清懿站在帐中央,把皇城的情况说了一遍——空城、跪着的人、锁着的端木、藤原家三天前已经走了。她说得很简短,没有修饰,像在念一份战报。
帐内安静了一会儿,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千羽鹤子,东边,那是千羽家的地盘,此刻的她心急如焚,要知道,东屿留守的人不过数千!
“先休整,等消息。”朱清懿最后说了一句。御宫千籁从帐中退出,走回自己的营帐,这里空了几天,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她坐在榻边,没有躺下,只坐着,等呼吸平稳下来。
樱天语站在她的帐外,没有掀帘。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半日后,暮色黄昏时,传令兵快马赶到,蹄声从远处传来时所有人都停了一下,那种速度不是寻常的信报。
一骑灰影从东面直冲营门,到了门口没有减速,翻身下马的时候膝盖重重落在地上,声音劈开了中军的安静。
“东屿急报——千羽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千羽鹤子从她坐了半日的营火旁慢慢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怕起身太快会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东西。
朱清懿已经站在了营帐外:“说。”
“三天前,藤原家主力跨海登陆东屿,一百位八境强者正面压境。千羽家迎战,全线溃败,本族覆灭。东部诸岛已无千羽旗帜。”
千羽鹤子站在那里,像一个被风从正面吹过来的人,踉跄两步,被千羽鹤稳稳扶住。她没有出声。营地里安静得能听见火堆里木头裂开的声音。
朱清懿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千羽家……没有活口?”传令兵低着头:“报上来的消息是这样写的。”
千羽鹤子终于开口了,她回头抱着千羽绒痛哭:“姐姐……我没有家了…”
千羽绒无法共情,因为她已经失去了所有关于家族的记忆,但她理解,轻声安抚着哭泣的妹妹。
朱清懿站在帐帘外,看了她们一眼,没有过去说“节哀”。她转向传令兵:“东屿之后,藤原家往哪个方向去了?”传令兵喘了一口气:“目前没有后续消息。千羽家覆灭之后,藤原家的船没有再回中岛。有人看到他们沿东海往南去了,方向像是铃木家控制的海域。”
闻言,朱清懿转身回营帐,手指点在舆图南屿东侧那道海峡上时,帐内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反驳她,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东屿已经没了,藤原家不会绕道去打御宫,绕道意味着多走三天海路,一百个八境强者的补给撑不住,而且多走三天,联军就有三天时间在南屿布防。藤原家的人不是蠢货,他们会走最近的路。
铃木樱天语看着地图上那条窄窄的海峡,声音很低:“所以他们先到南屿。”
朱清懿收回手:“不是‘先到’。他们就是去南屿。御宫家是后面的目标,等南屿拿下来,御宫家就是下一个,隔着一道海峡,登陆只需要半天。”她抬起头,“他们没有选择。你也没有。”
铃木樱天语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早就知道了,从传令兵说“藤原家的船沿东海往南去了”那一刻他就已经料到。他只是一直等着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这样他就不用自己承认。
“南屿的海防,铃木家现在的人能撑多久?”
铃木樱天语的嘴唇动了动,说出的话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不会比千羽家久。但如果现在赶回去,应该可以赶上!”随后,目光看向御宫千籁
朱清懿没有替他问,而是转向御宫千籁:“你去不去?”
御宫千籁站在帐帘边,风吹着她的衣摆,但她的脚没有动。她没有看铃木樱天语。沉默很短,像她早就想好了答案:“……我去。”
她停顿了一下,“不是为了他。南屿丢了,御宫就是下一个。我去南屿,是为了守住我家的海岸线。”
朱清懿顿了顿:“不用担心,我们都会去,如果铃木家族允许,我们或许会把决战地点定在南屿。”
她抬头看了一眼铃木樱天语,意外询问,铃木樱天语点头:“可以。”
朱清懿颔首:“你们先去,我们随后就到。”
随后他转身走出营帐时,没有回头看千籁——他不敢。他怕一回头看见她站在他身后,也怕一回头看见她已经转身走了。他走到自己帐前站定。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他低头站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他没有回头。御宫千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到哪了?”
“……南屿的地图。我还没出营地,你就在后面了。”他说。御宫千籁没有接话,她站在他身后,夜色里看不清表情。“走吧。”她说。
樱天语迈步向前走了两步,感觉到身后的人跟了上来。他们往南走,走进夜色里。以他们的南屿的海岸线还有一天路程,藤原家的船已经在海上了。但他们走在一起时,没有一个人提起中间隔着的那些话——有些话得等南屿的海岸线守住了再说。如果没守住,那也不用说了。所以他们走着,沉默地走在同一条路上,而南屿的海面上风已经起了。
在他们出发的时候,朱清懿向父亲传信:父亲,明日或许有信火升空,注意支援。
朱镇冯此刻正在逐渐儿子交给他的功夫,突然心头一颤,便接到女儿的信息,愣了愣,便回信问道:发生什么,是否需要军队支援。
朱清懿:不必,与一百零八位八境的决战。
接到信息,朱镇冯愣了愣,随后眼睛瞪的老大,急忙回信:莫要操之过急,向庄内求助,我马上到!
感受到父亲的关心与担忧,朱清懿温暖的笑了笑,回到:不用,我能处理。
朱镇冯:此事不可儿戏!
朱清懿:我知道。
朱清衍:子桉要是知道,会疯的!
朱清懿愣了愣,抿着唇回道:那就先别告诉他,您也别来,做好支援,明天我需要您,相信我,回见。
掐断秘法,朱清懿回头看向神秀端木,问道:“恢复的如何?”
“八成左右。”在摇光领域的增幅下,只用了半天的时间,神秀端木便已经恢复了八成实力,照这个进度,明早出发前,他便可完全恢复。
翌日,黄昏
铃木樱天语与御宫千籁终于带着人赶到南屿,但看到海面上的舰船时心中还是咯噔一下。
不错,藤原家,已经到了,只是还没有发起进攻。
回到家中,铃木樱天语急忙询问父亲:“父亲,家中还有多少可用兵力!”
老铃木愣了愣,抬眼看向他。
“父亲!”
老铃木笑了笑:“人手?你出去看看岛上还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人手。”他说的平凡,像一碗凉透了的茶。
铃木樱天语没有说话。
“人都走了。”老铃木说:“能走的都走了。剩下来的要么是老得走不动的,要么是家里还有一亩地放不下的。”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你要人手,我没有。你要打仗,我打不过。”
御宫千籁在门外看了许久,没说什么,先一步离开前往海岸,她知道,铃木家已经垮了,是心垮了,她只能靠着带回来的这部分人,布置防线,等待朱清懿。
察觉到身后之人的离开,铃木樱天语沉默片刻后问道:“所以呢?”
老铃木没有看他,而是看着桌上的茶具,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投了吧。”
投了吧。
这三个字落下时,铃木樱天语没动,但手指蜷缩了一下,随后将茶几一扫而空:“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在开玩笑。”老铃木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在桌面上:“你出去走了一圈,带回来一个联盟,带回来几个泱墟的使臣,带回来满身新的伤的旧伤……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一仗打完了,岛上还剩什么?”
樱天语没有回答。
老铃木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很深的疲倦:“我们端木氏从大虞来到虹岛,把姓改了,把身份换了,在岛上站了这么久。你祖父说,活下来才配赢。你爹我信了一辈子的话,你……你想把这一代人的命都填进去吗?”
樱天语动了动嘴唇:“……千羽家已经没了。东屿现在是一堆烧过的木头。藤原家的人下一步就是南屿,投了,这里就是第二个东屿!”
“投了至少还有人在。”
樱天语站在那里,灯在他脸上投出明暗交错的影子,他垂下眼:“我会守。你要投……我拦不住你。但我不会让船靠岸之前就挂白旗。”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他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口传回来:“……南屿姓铃木也好,姓端木也好。但它不能姓藤原。”然后他走出了正厅。
海边,铃木樱天语看到已经动工的御宫千籁所属,滚了滚喉咙:“你听见了。”
御宫千籁没有否认:“听见了。”
“你也觉得我该投?”他问。声音很干,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御宫千籁没有马上回答。她站在廊柱边看着他的侧影,看着他背对着她站着一动不动,像一棵已经被风吹了很久的树。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你爹说了那么多,他只说对了一句话。”
铃木樱天语没有转身,等她说下去。
“他说投了至少还有人在。”御宫千籁说:“但你怎么知道,那些留下来的人,你的家人,愿意在姓藤原的地方活着?或者说藤原凭什么愿意让他们活着。”
铃木樱天语沉默了。
千籁走过去,走到他面前站定,她伸手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指节,就是那天在皇城归来时他伸出手想碰她却被她避开的那只手,但这一次她没有避开。
“你爹可以投。因为他老了,他看不到输了之后的日子。”她的声音低下来,“但你不行。你活着才能决定南屿姓什么。你跪下去,就没有人替你站着了。”
樱天语看着她的指尖落在他手背上,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裂开了一道缝,风终于从里面穿了过去。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哑了半截:“你回来……是为了说这个?”
“我回来,是因为御宫家的海岸线就在你家隔壁。如果南屿跪了,御宫站不住。我不希望你跪,所以我来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松开了手,退后了半步。那半步不是距离——是给他选择的余地。他没有上前追她,也没有离开。他只是站在原地,在夜里站了很久,久到一阵海风从东面吹过来,吹得廊下的灯笼晃了晃。然后他偏过头,看着她:“……我不投。”
御宫千籁站在那里,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她转身走向南屿的方向,不是御宫家的方向。
走了两步,声音从前方传回来,很轻,像风里夹着的碎末:“走吧。去布防。明天天亮之前藤原家的船就到。”
她走到廊下的灯笼旁停了一下,偏过头,微侧着脸,灯笼光打在她侧脸上,照出半明半暗的轮廓:“樱天语。”
他抬起头看她。
“我跟你一起守。”她说。
然后她走了出去。这一次她没有回头,但樱天语看见她脚步的方向——是朝着海岸线走的。他站了片刻,然后跟了上去。夜色里两道背影,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一道还没跨过去的缝,但方向终于朝着同一边了。
望着海岸线,御宫千籁从袖子中摸出一张符纸,回想起朱清懿的话。
“将这枚符纸燃烧,以你为中心,方圆三百里的敌对单位都处于禁空状态,时效三个时辰,符纸点燃后,支援会在三个时辰内赶到,撑住!”
南屿东海岸的风变了,铃木樱天语站在礁石上,面朝东面。
御宫千籁将符纸点燃,安静等待着,心中默念:三个时辰……
海的尽头出现了船影,不是一艘,是一整片,密密麻麻的桅杆从海雾里刺出来,像一排正在生长的铁刺,他数不清有多少。他也不需要数清。
“来了。”
铃木樱天语的声音不高,但他知道身后的人听得见。御宫
千籁站在他下方几步远的滩涂上,手按在礁石边缘,低头看着脚下的海水,浪花正在退,退得比平时快,像有什么东西在海底吸着水。她没有抬头:“多少?”
“看那片帆影的密度,至少过半。”樱天语停了一下,“先头部队比船快。他们不等靠岸就要跳海登陆。一百零八个人造八境,在海上漂着等靠岸,他们的主人不会等。”
千籁站起身。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那摊浅水,水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一层薄冰。
她收回了按在礁石上的手:“你守滩头。我守水线。千羽鹤子不在,天吴不在,我们的第一波只能靠自己。能拖多久?”
“拖到他们来。”樱天语没有说具体时间。他说的是条件——条件到达之前不能退。千籁没有说话,只是往滩涂前方走了两步,站在了海浪拍不到的位置。
海面上第一艘大船的船头已经露出了完整的轮廓。船头上站着一排黑袍人,整齐得像同一个模具倒出来的。他们没有武器,没有旗帜,只是一百零八双眼睛,隔着渐近的海面向南屿的岸上看。
千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弯腰,把右手按进海水里。以她手掌落点为中心,海面开始结冰——不是薄薄一层,而是整片近岸浅滩的水域在同时变白、变硬、变成一道横亘在藤原家登陆路线前的冰线。她站起来退后一步,站到了冰面后方。
樱天语从礁石上跃下,落在她身旁的冰面上,靴底踩出几声细碎的裂响。他的皮肤上开始泛出一层极淡的青光,像鳞片从皮肉底下浮上来,一道一道,从脖颈蔓延到手背,然而胸口处,有几处龙鳞依旧没有覆盖,那是在中岛战斗时受的伤,还没完全恢复。
“龙鳞覆体?”御宫千籁侧目看他,上一次,他用这招还没这么熟练。
“你冰你的,我劈我的。”他抬起右手,指尖有雷光跳动了一下,又被他按住了,“省点力。等他们踩上你的冰再劈。冰传雷比空气快。”
御宫千籁没有接话,但她嘴角动了一下,极轻极快。她低头看着冰面,看着冰层底下那些正在靠近的船影的轮廓。第一排黑袍人已经越过冰线了。他们踩上冰面时没有停顿,没有低头看脚下,没有因为冰面而调整步伐——像一百零八具会走路的兵器,以均匀的速度压过来。
“所有人后退!这不是你们能应付的!”御宫千籁突然回头喊道,那些低境界洛羿再在这里那就是送死!
铃木樱天语在冰面上开始走了起来,从慢走变成快走,步子越来越大,龙鳞在他皮肤上越铺越满。当他与第一排黑袍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十几步时,他的脚下炸开一声雷响,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光,劈进了那排黑袍人的正中。
那一瞬间,千籁站在冰面后方没有动。她的手仍按在冰面上,冰面在传导她的感知,她能感觉到樱天语的落点、黑袍人的站位、还有冰层底下海水流动的方向。
她把水流的通道拧紧——于是黑袍人脚下那片坚硬的冰忽然变软、变滑,他们踩进去的每一步都在往下陷,像踩进一片正在融化的沼泽。
青色的雷光在人群正中炸开。樱天语的身影在雷光中现出,龙鳞覆盖的手臂劈在最近一个黑袍人身上,那人被打退了五步,没有倒,但胸膛上多了一道凹下去的裂痕。
他落地后没有停顿,侧身避开两道同时落下的攻击,反手把另一人扫倒在地。千籁在他身后维持着冰面的变化,时而硬,时而软,时而裂开一道缝隙让人陷进去,合拢,再裂开。她用冰面切割战场,像用刀切一块面团。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先头部队的攻势被拦住了。海面上的船还在靠近,第二批黑袍人已经下水了,他们想要直接飞过来,但发现无法御空,只能踩着冰面朝这边涌来。樱天语从黑袍群中退出来时,龙鳞覆盖的胳膊上多了几道白印子,没有破,但看得出他硬吃了不少。他退到千籁身边,喘了一口气:“……第二批来了。”千籁看着他手臂上的白印子:“你还抗打几次?”
“几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偏过头看向海面,船影已经开始逼近浅水区,更多的黑袍人踏上了冰层,“下一波比这波多一倍。”
御宫千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确实,海面上第二排船已经压了上来,船头上的黑袍人密密麻麻,比第一波至少多出一倍。更远的地方,第三排船的轮廓已经出现在雾气里。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正在持续变厚的冰面,声音很轻:“还能再冻一次。”她的冰层扩张范围已经拉到极限了,下一次,她必须把水线锁死在更靠外的海域,才能给樱天语留出腾挪的距离。
代价是,她一旦把冰线推到极限距离,她的恢复速度就跟不上冰面碎裂的速度了。
铃木樱天语听懂了她没说出口的话,沉默了一瞬:“你冻你的。打不完的,我挡。”
“你一个人挡不了两倍的人。”
“那我就在你冻完之前先把这波打散。”他偏过头,没有看她,声音平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你是玄武,我是青龙。你封住了路,路在我这边。”
御宫千籁沉默了片刻,又说道:“还有两个时辰。”然后她蹲下身,把双手同时按在了冰面上。海面在她手掌下方开始剧烈震动,冰层像活了一样向外翻卷、伸展、推向更远的水域,像一面正在长大的白色盾牌朝船头推过去。最前排的船撞上那面冰墙时船头碎裂了。船上黑袍人跳入冰面时身形不稳。
雷光再度炸亮。铃木樱天语全身覆盖着龙鳞冲入人群,落点精准地落在那些身形未稳的黑袍人之间,雷光在他身上缠成一圈向外炸开。千籁跪在冰面后方,双手按在冰上,冰面在她指尖传导着每一道震动。她知道这面冰撑不了太久。
但在这之前,她要让这一批人,踩在她的冰上,去接青龙的刀。海风把船影越推越近。两个人在滩头,背靠冰面,面朝黑压压的战线。第一波还没完,第二波已经到脚下了。才过去一个支援还在路上,他们能做的,就是让南屿的海岸线,在支援之前,没有一面旗帜换成藤原家的颜色。
然而第二波人并没有与他们纠缠,而是直接绕过,御宫千籁双眼一凝,直接将他们身上的水滴冰冻,以此减缓他们的前进。
可依旧有人冲入第二防线,顿时如同狼入羊群,开始疯狂厮杀。
铃木樱天语想要回援,但他拖住敌人的同时,自己也在被敌人拖住,一时间分身乏术。
“樱天语!我们退!拖时间!拖到他们来!”御宫千籁说道。
看着越来越多的敌人,铃木樱天语知道不可能强守,只能和御宫千籁边打边退,然而被他们击倒的敌人总是能在短时间内又站起来。
没办法,境界差距就摆在这,他们可以拖延,但绝对做不到击杀。
退到铃木府县城墙下,铃木樱天语看着还没来得及撤离的百姓,说道:“不能再推了……上城墙!”依城而守
御宫千籁再次将城墙加固,浑身闪烁着雷霆的铃木樱天语在这一刻得到喘息的机会,雷电褪去,才露出他遍体鳞伤的身体,龙鳞已经残破不堪,皮肤血肉模糊。
“你的鳞片…”御宫千籁看着,问道。
铃木樱天语摆了摆手:“半个时辰前就没了。这城墙,能撑多久。”
“最多一个时辰。”
铃木樱天语看着远处不断逼近的黑衣人,他们带回来的人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
“支援怎么还没到?”
御宫千籁:“快了。”两个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