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洞外,府门轰然闭合,二女纤手相握,哭得肝肠寸断,相拥流泪,余下唐林、常自在、宋应星、鲁麟蛟等人皆是黯然神伤。
许久后,大家收复心情,诸多目光都移向远处那身穿崭新的玄袍金冠中年男子身上,其人身量并不高大,相貌平平,短须内压,风姿气度比起前代更是不如,唯有长久以来的稳重还算拿得出手,可他陡然承了如此重任,尽管连日来积极构建心态,临到此时,仍觉得有些恍惚。
简雍立在山风中对望众人,原本脑子里盘算接下来该干什么的许多想法,在石门紧闭的那一刻,竟然一时间乱作麻团。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短短四日,所有的担子全压在了他身上,师弟就这般撒了手。
他木在那里,外表镇定,内心一直在劝告自己,这偌大门派,于庶务、商略两事上他操持了大半辈子,以往也曾担过掌门的一些权柄,此时再多担点责任本该是驾轻就熟的,是的,本该是如此!
“掌门师伯,如今各堂主事、执员们都聚在天枢殿外,是不是……先将他们安抚一番为好?”
宋应星弯腰执礼,眼眸中虽有伤情,却似能收放自如,有心顾全大局。
简雍回神,深深望了他一眼,温声颔首:
“确是要事,你先替我去传个话儿,便道半个时辰后大家进殿议事,敞怀相论。”
宋应星赶忙称是,又回头对黄擒虎道:
“师弟,如今师父闭关匆忙,门中局势陡生变故,两位师娘心神伤痛,咱们正当挑起担子,我先替大师伯安顿会议,你且在此照料大人,待一应事毕,我再返来与你一同孝奉。”
黄擒虎抹了眼泪,点点头道:
“师兄尽管去做事,这里有我看顾。”
不多久,宋应星已然飞离斗阙峰,向着苍龙垣而去。
常自在看着宋应星离去,心中若有所思。
简雍宽慰了鞠葵和孟蛙几句,也由得她们在这里继续缓解情思,而后唤上唐林、常自在、鲁麟蛟、钟守一四人飞驰出峰,一路落去他自己的洞府院落。
回到自己的居所,简雍精神状态逐步恢复,那股沉稳气也再度吻合于身,他本就是个能为的,除了争杀一道不在行,其他事早磨练出了能耐,要不然也不会被那位师弟看重,委以大任。
此时,他走近自己的洞府,招呼这些最亲近的人坐下,自己则开始踱步思索,他对自己的谋算经略能力很有自信,只需要一点点时间静下来缓神,眼前诸事没什么压不下去的。
当此时节,翠萍道安安稳稳,又没什么外敌举众入侵,也没有强人堵在山门外,那剩下的无非是自内而外教这更易大位的事平稳落地。
简雍沉吟许久,开口问向常自在:
“依照师弟闭关前所说,要在翠萍道长久的创办一座斗法场,你觉得位置选在何处为好?”
常自在有些迷惑,问道:
“我先前没听明白,为甚要在我派辖下长期举办斗法大会?”
简雍解释道:
“如今人妖两众大战已起,这一次的争端显然不是三两年可以平息,往后的对抗只会越来越激烈,东洲局势非得遂了一方的愿,怕才能安定。”
“我家山门看似离着战场远,可离妖域也不过几条道而已,若是人族一方运道好,或可以享受几年太平,可若是运道不好,万一将来雷川沦陷,战线逼近,妖军直攻岳麓道毕竟不易,那人家转而去取临近的岳南道和澜水道,就直涉我派存亡了。”
“因此,以防万一,师弟是欲提早教翠萍道成为南北大派英雄较技之所,这事早些操办,五八十年以后,多少会聚拢些英豪,不论是组军建制,还是结交联谊,都是好事。”
常自在听罢,若有所思,很快,他道:
“空桑谷附近灵脉实多,本就容纳了许多南方修士,其地表山丘错落,沃野平旷,利于大规模修士流动,其地底洞窟阡陌纵横,利于开办诸多坊铺、居所,又有巨大的桑梦树作为标志,那树参天立地,若加以培育说不得能直入云霄,增产灵果,我以为可以围而扩造,布下大阵,造出城簇,传出名声,便唤作‘桑梦斗法大会’。”
唐林细细思量,咂么道:
“松苗之志,向往大桑,大桑参天,庇佑松林,是个好寓意。”
简雍思索少顷,叹道:
“确是个好地段,可惜那里灵脉虽多,最高者不过三阶极品,包容不得多少金丹斗法。”
常自静静对望简雍,直言道:
“做金丹一阶的斗法场,未免太狂了些,事不在大而在精,单就筑基一阶,若是能把声势打出去,只需将那大会传为‘东洲第二斗法大会’,给足了奖励,待日后我家若能出得元婴,声震诸派,再做金丹一阶的大会不迟。”
简雍惊诧思索,转而羞愧道:
“是我冒进了些,若是有那一日……咱们再做‘第一斗法场’,将那地段设去澜水湖,专聚金丹!”
常自在想的就是这个,点头赞同。
主意既定,简雍道:
“这事,等会儿殿议时正好可以拿来做个说法,你去修文院跑一趟,将其中关键也与端木客简略讲说,而后请他来翠萍山详谈,最好能今夜回返,我则在天枢殿向众人宣布任务,咱们两线并行。”
常自在沉默少顷,应道:
“我这就去。”
简雍颔首道:
“稍后,我会在天枢殿教众人再议推举之事,一应说辞都已想好,你无需挂心。”
常自在咧嘴一笑:
“我压根没上心。”
洞府中气氛变得松快许多,待常自在走后,简雍又吩咐向鲁麟蛟:
“前线战事紧张,你可早些返去,将门中情况告知姜师弟,教他只管安心带领你们戍卫,门中事务都由我和不二他们处理。”
鲁麟蛟应声称是,末了又问:
“项师弟他……”
“他布置山门大阵需要些时日,约需半月到一月或可回去,此事我过两日传讯给你师父。”
简雍说罢,又叮嘱了几句安全言语,鲁麟蛟也离了洞府。
此时,洞府中还剩下唐林和钟守一二人,简雍望着唐林,良久以后开口道:
“你就在山上住下,等这阵子忙过以后,我们兄弟好好说些话。”
唐林笑着摇了摇头:
“我随你去天枢殿,待此事落稳,我还回槐山看护……人老了,总想回熟悉的地方呆着。”
简雍顿了顿,点头道:
“也好,过些日子,我随你一同回断水崖看看。”
神思回忆,简雍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再去过槐山断水崖,那是他们师兄弟梦开始的地方,可人越长大,越是离最初所在的那些位置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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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简雍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近天枢殿,一双双目光汇集而来,真真是三殿四院、五峰八脉、十六堂各要员,能来的都到了场。
简雍把目光移向诸位金丹同门,尤其是望向慈宁所在的位置,见那女子眼神略显歉意,他心知肚明,估计是昨夜没有理服姚广啸那帮人。
多少年来,他对从阴卒墓地并入门的这两位金丹修士都没什么成见,甚至在修行一道上,还隐隐佩服他们。
一个澹台庆生,一人之力钻营出足以奉纳为典的尸鬼传承经籍,一个慈宁,刻苦修行以女子身跻为金丹,所控驭的尸甲凶性悍戾,连姜师弟都曾忌惮。
这两人在修行一道上确实是有资质的,可惜不善权谋,总是被别人架在火上吃闷亏,每每莫名其妙跟门里对着干。
简雍一步步走向只有掌门才能坐的位置,就那么顺理成章的落座,朝众人挥手下压。
便有诸多门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开始拜见:
“参见掌门真人。”
“参见掌门真人!”
“参见简师叔……”
……
拜纳的人声音不齐,能感受到有些很不情愿,有些压根就不承认他的权位和身份。
昨日在广场上有局势压制,尚不觉得这艘大舟难以控制,此时几十双目光怀着各色心思望来,没几十年修行真还接不住。
简雍望着殿中人影,尤其是姚广啸、朱视等人,这些家伙平日里对自己和善尊敬,此时一个个神情怪异,仿佛等着揭露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说他们跳梁小丑吧,此间一个个都是门内中坚,说他们居心叵测吧,又都觉得自己受了灾害,被侵犯了权利。
简雍心头叹恨,又不得不笑脸开口:
“诸位各自落座,这几日事发仓促,至今日清晨我与常师弟才忙完钟师弟闭关事宜,有闻言大家对昨日传位大典颇有异议,遂召集门中诸要职干事都来相商,坦诚相聊。”
“今日,咱们主要商议三事,接下来一件件说过,首先便是关于有同门职员提议昨日传位大典‘不合规制’之说。”
“此事,可有人站出来细说?”
殿内一时静谧,不多久,姚广啸两袖微拂,站起身禀道:
“此事是我所提,门派新制有定,传位推选非一人一印可决,我派修真之士数千,前日才传告,昨日便传位,毫无章程,若教后人习得,唯恐制度不稳,难以长久。”
“何况掌门真人年华正茂,时值巅峰,陡然传位,一面不露,实在教我等心绪难宁,我等绝非有意冒犯简真人,也非是不愿尊您为掌门,实在是此番作为何其潦草,大位更易如此草率,教我难以理解,敢请真人给个说法。”
高台之上,简雍玄袍金冠,凝眸望着姚广啸,姚广啸硬扛着压力直直对视,他心底里此时就一个念头:任你如何解说,我存心居正,非得把这规制坚守到底。
简雍神情朴拙,眼神扫望整个大殿诸众,最后又回落到姚广啸身上。
他心头愈发疑惑,这一刻,他很确定,想搞事的人不会是此人,要闹事不应该以这种蠢方式。
那会是谁?他或者他们,想干什么?
简雍沉默良久,以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式问道:
“这么说,广啸你原本是愿意认我这个掌门?”
“我……”姚广啸愣怔在原地。
台上之人声音平和,继续道:
“这几日掌门传位之事确实有违新制,今日我便会阐说明白,不过在此事前,既然大家对我执掌门庭有些异议,为合规制,就在此时进行一场票决罢。”
那话音如常说出,却惊得在场诸多弟子门人纷纷肃穆抬首。
只见台上主位之人朝不远处的章溴老道招手,一边又对着满殿众人道:
“为护门楣体统,此事不宜过度张扬,各殿、院、堂、脉主事、有票决权的,现下即可通过站位来做票决,以一柱香为限,若认准我来执掌门派者,可站在斗法堂主姚广啸身后,若有他意者,可自坐本位,数额超过规制后,咱们再行推选。”
就在姚广啸慌愣之际,他对面不远处的苏宁重重冷哼一声,当先起立,直接站在了他身后。
章溴便开始记录。
门中职衔有七级,一品为掌门,二品为殿院峰脉正副主事,三品为殿院峰脉执事,四品为堂级正副主事,五品为堂执事,六品为堂员,七品为堂生。
苏宁既是职事堂执事,又兼领着天枢殿的殿执事位,拿着槐山各业多处权柄,位居三品,本身又是嫡系出身,他这一动,瞬间牵引着许多有票决权的同门一股脑的出列,纷纷跟着站在身后,由以唐林、苏猎、魏音、余香、菩提几人为先。
紧接着,李长歌、顾判、高鼎、郭晓梦、温庭鉴这些当年后并入赤龙门的首脑也相继出列,最终,竟然无一人安座原位,连那些没有资格说话的堂执事们也都离了席位低头静站。
台上真人席位里,青松子笑道:
“这般,便是都认为简师弟该掌大权,此事想必是昨日有人谣传,闹得我等平白再费一番周折。”
简雍观望四下里,见没有一人再提异议,只留那姚广啸汗流浃背,艰难开口道:
“简……掌门真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简雍心头愈发警惕,面上却和善挥手,示意众人落座回各自的位置:
“既都无有异议,那大家便落座归位,听我阐说一二。”
姚广啸呆滞盯着诸人各自回座,他只感觉自己像个丑旦戏子,心头一股羞愤涌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我提出传位章程违制,为护新规甘先抗上,大家……不应该停下来就着这件事聊一聊新制的问题,选举的流程么?’
他弄不明白,前日在洞府中,明明跟徒弟杨烈聊的很清晰啊,朱视和夏灵甲也是支持做这一番计较的,怎么这时节发生的事突然就看不懂了?
而在台上诸真人席位之间,宗不二、青松子、章溴和简雍几人互相对视,都已经明白,姚广啸被人当枪使了。
这个人表面上精敏狡猾,其实不过是一山野猎户出身,当年侥幸在西南沼泽之地得了机缘,修真悟道,活到这把年纪,还被算计,也是难为了他。
简雍强自压下心头疑虑,平静开口,字字清晰:
“说来也是愤懑惭愧,自我派奋起西南,每每发家致富之时,都要靠同门血肉堆砌,从西临初年起始,有诸多同门弟子先后在断水崖、落魄峰、藏风山、天妖坑、清灵山、黑风洞……翠萍大地殒命,这其中,长辈有刘师叔、陶老祖……我这一辈中白骆师弟、童泰师弟、苟师弟……更年轻的弟子中,谢玄、周宣、常运……他们都是为门派的发展奉献了性命,此诚我等经运不善所致,累及弟子遭殃,愧疚难当。”
“有幸天公眷顾,百多年来我家在钟师弟的带领下终究是开创了一番基业,如今以金丹门庭之姿坐拥五阶大好灵山,传名于东洲修真界,实在令人唏嘘。”
“数月前,门中新制颁发,固运大会顺利举办,恰逢有弟子在外探得一处元婴真君坐化遗迹密地,禀报上来给我们几位商议,最终钟师弟决意由他前往一探究竟,这一去便是四个月……”
“也是合该我家昌运,在门中诸位真人担忧之际,师弟于几日前携宝回返山门,此番出行,他一人深入险境,历经磨难,带回来四阶灵器、衣甲、履靴共计三百七十二份,五阶重宝二十一份、六阶重宝三份、降尘丹八十枚、镇派秘术两册、飞行灵器十五座、各类灵材若干,如今都已入库。”
“更有幸的是,他本就天纵之资,聪慧过人,早早修到了金丹巅峰之境,而此番探险竟然得遇一份磅礴道韵机缘,一举突破了关窍壁垒,灵华圆满,已经到了结婴的契时。”
满殿诸人屏住呼吸,心头连连震动,各个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可在这天枢大殿之中,高台上那真人刚刚继承掌门大位,总不至于拿那些不敢想象的资材灵宝特意戏耍全派要员吧?
“于是,他归来后几番思量,决定暂时卸任掌门之位,闭关消化,以图大事,若是天命在我家,几十年后,说不得吾派真能重返金缕仙宗之列!”
一位元婴真君,对于现在的赤龙门诸同门弟子们来说,确确实实实实是所有人都期待拥有的。
一连串的好消息接踵而至,轰炸地满殿要员耳鸣眼花,高鼎猛一攥拳,问道:
“掌门真人,这般巨利,你真不是诓骗我们?”
台上,那样貌平平却被众人越看越顺眼的真人轻捋短须,笑吟吟道:
“是不是诓骗你等,不日更刷功献奖赏榜单,诸同门、弟子、小儿辈们自可见个真章。”
“好!”
“好极了……”
“何时更新榜目?”
……
满堂哗然,议论纷纷,个个喜上眉梢,眉飞色舞。
赤龙门如今虽然弟子不少,但这些高精干事人数并不算多,那数百件灵器重宝,都是高品次的灵物,就意味着每一件可能都是独一无二的,含金量实在超出了众人的见识。
苏猎见气氛燃了起来,适时道:
“大家自可稍安勿躁,掌门真人既然宣布此事,那必是不日便会翻新榜录,好教大家尽早知悉我师带回来的灵物种类、功用、效力究竟如何。”
宋应星观望台上,见这事真是那位开口说了,压了惊讶,也佯装欢快道:
“如此巨量的灵物入库,总该会有相应的任务下发,诸位接下来可有的累喽。”
便有黑龙堂副主事顾判接话:
“宋师弟,要说累,那也该是你们职事堂最累,可千万别因为事烦而记差了我等功绩。”
“就是,宋师兄,你可别累坏了身子。”灵兽堂执事魏宇欢快附和。
更多干事们你一眼我一语,总算是把先前那股冰冷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良久后,简雍继续道:
“今日第一件事,咱们便说到这里,接下来,我有余下两件事要宣布。”
“师弟在闭关前,与诸位真人定下大计,如今有两事迫在眉睫,得需各位劳心出力。”
“其一,乃是将我翠萍一地造起斗法之势,开创桑梦斗法大会,此事缘由容我解说一番,如今东洲时局动荡……因此,自明日起,我派中人需要联合翠萍、澜水、槐山三道同盟门派一同构建空桑谷。”
“其二,乃是促进翠萍和澜水两道合并之事,数月前我派与修文院端木真人早有商议……此事虽尚未得到青霄府的认可,但仙府并未阻挠我们去连结关系……”
大殿之中,简雍有条不紊讲说诸事,逐渐进入了状态,许久后,安排了各堂最近的要务,时间已经来到傍晚。
看着诸人一个个走出天枢殿门,简雍心头舒了一口气,他当掌门后的第一场大议,这就算平稳落地,暂时压下去了。
今天这番操作,着实是费了一番谋算,所谓战略谋算,不是推演将来做什么,而是说明今天做什么会有将来,在这一点上,他今日种种安排已经尽力。
微微呼出一口气,殿外有高壮人影走来,简雍抬头去看,见常自在已然回返,开口问说:
“你……”
“巧了,路上撞见了端木真人,我一路与他相聊,现在已经安排在知客院,等你下一步指示。”常自在笑意盈盈,正为省了一番脚力而感到高兴。
简雍转头望向青松子:
“劳烦青松师兄先去照应一二,容我修缓片刻?”
青松子捋须颔首,快步走出大殿。
老道环扫还未散尽的人流,心底里也是放松许多,看今天这情形,简雍执掌之下的赤龙门应该还能安稳几十年,这也称得上是有惊无险的平稳过渡了。
不论如何,他们月下八子这许多年来终究还是积攒足了威望和实力,能稳住这大位更易的关键时期,仔细想想,此时不管换成谁,都没有简雍最适合。
老道朝着路过的拜见的弟子一一颔首,很快走出殿院,飞向山下。
而他没有发现的是,距离天枢殿仅有一座院群的苍龙殿下,阴影之中,正有人在低声隔音交流。
其中一道人影身量颇高,负手而立,望着飞远的青色流光笃定道:
“掌门真人遭了大难!”
另一位身形肥胖,稍矮一筹的人影沉默片刻,试探问道:
“那……杨师兄,咱们作何打算?”
那高大身影道:
“门中诸大人,澹台真人和慈真人不善权谋,宗真人和常真人不恋权位,沈真人、章真人和青松真人没有资格染指大位,姜真人不能夺那位子,若是……将来简掌门意外离去,那这掌门之位,便要落在赤字同辈之间!”
“几十年来,苏猎、宋应星二人积攒声威,熬炼资历,为的就是谋那位子,可以我派如今的根基,筑基境的修士怎配执掌门庭?”
“你我只需尽早筹谋,快些结丹,将来这偌大基业,大有施展……”
夜色来临,二人的声音逐渐变小,隐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