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来的船早就到了,就等赵小山一家收拾妥当好开船。
因为一阳神教这边还有很多事没结束,李球便不能通行,只能继续留在这里当牛做马。
张志城因为抓捕一阳神教有功,已经被内定待此间事了就要到京城述职了,周彻识人善任,不因他士族的身份就故意打压他,而是慷慨的给他留了一个户部左侍郎的位置。
杭州的郡守是三品关,户部左侍郎是从三品,官职好似降了,但一个地方官,一个京官,不可同日而语。
张志城一飞冲天,可羡慕坏了张用行。
他们俩本来都是江南的地方官,只不过张用行赌了把大的,将全部的宝都压在了赵小山身上,谁知道赵小山来了杭州后两病三灾的,就没正经站起来过,不是躺着被治病就是躺着等死。
这让张用行直接傻眼了。
虽然后来跟着李球和李鼐一起出门办案,但功劳的大头都是李球李鼐的,他作为没有正经官职的随从人员,哪怕累的半死也就能喝到点汤。
到了陛下那,估计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那点功劳苦劳和张志城相比简直不够看。
这一阵折腾下来,不仅没有一飞冲天,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不失望后悔那是假的。
眼看着赵小山就要走了,张用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天天派小儿子张季到赵小山那刷存在感。
还教张季说一些家父如何如何的话,想要明搓搓的暗示一下。
张季不愿意说,觉得很别扭,可自家老爹拿着笤帚逼迫他,他不得不扭扭捏捏将老爹教的那些话说出来。
赵小山听了暗笑,就喜欢看看张季这阳光大男孩那别扭样,不想说又不得不说的时候,浑身都像爬了虫子,屁股扭来扭曲的,脸还通红,任谁看了都知道怎么回事。
张用行这老狐狸长了一百个心眼子,怎么就没分几个给自家小儿子呢。
就在临走的前一天,张季又像个被逼上轿子的小媳妇儿似的过来了,以前见赵小山时的从容机灵劲都没了,见朱丰收在整理箱笼,直接奔过去说要帮忙。
朱丰收那乱糟糟的,事又多,和同喜两个人都忙不过来,本不想叫他过来添乱,但看自家主子那看热闹的神情,又默默忍了下来。
张季时刻记着自己的使命,为了不表现的太明显,在帮忙整理东西时动不动发一句感慨:
“哎呀,这箱子看着真眼熟,和我爹当初来杭州城时带来的有些像呢,话说我爹也来了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那箱子还在不在,一会我回家看看去。”
“唉,一晃大人都来杭州城快一年了,这时间也太快了,我和我爹也来了大半年了,今年过年我娘和我哥都来了,还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呢。”
“这半年我都没好好读书,我爹回家就说要揍我,幸亏他一直跟着李大人忙着,不然我的屁股肯定保不住了。”
暗示的如此明晃晃,朱丰收憋笑,赵小山也憋笑。
自己独角戏半天见没有人搭理他,张季有些懊恼的挠了挠头。
明天赵小山一家就要走了,他爹昨晚都疯了,给他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须从赵小山这得到准话,若不能完成任务,就不要他这个儿子了。
他可以不要老爹,但老爹不能不要他啊。
可他刚才都说的这么明显了,赵大人怎么还是这么老神在在的样子不为所动呢。
张季看着一地的箱笼,挖空了心思决定再接再厉,刚张嘴就听一旁的同喜道:
“好了好了阿季,再挠头头就秃了。”
张季抬头,见一屋子都笑嘻嘻的看着自己,脸刷的一下红了个透。
“赵大人,我,那个,我不是……”
没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赵小山笑道:“行了,今天收拾东西,屋子里乱糟糟的,你也早点回家吧,收拾收拾东西,带上你爹,咱们明天一起走。”
张季愣了,怀疑刚才自己是幻听,但见赵小山和朱丰收都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没听错,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急忙躬身道:“谢赵大人,谢大人恩典。”
赵小山走过去将他扶起来,“说什么谢不谢的,你爹是个有才干的,也是个有野心的,我一直没忘,回去告诉你爹,让他明天早点来,上午辰正在码头集合,过期不候。”
张季得了准话,心中大喜,急忙应道:“一定一定,我这就回去告诉爹去,我现在就回去。”
朱丰收给他打开门,笑道:“快去吧,你们爷俩估计东西也不少,还要收拾一阵呢。”
张季激动的嘴里一直嘟囔谢谢,脚下生风,快步跑了出去回去和他爹交差。
朱丰收见他走远关上门,对赵小山道:“张家这父子俩反差太大了,他爹老谋深算能说会道的,他儿子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同喜也问道:“主子,你将张用行带回去是要推荐给陛下么?”
赵小山道:“嗯,张用行这个人有野心有手腕,能力也很强,这样的人才不该被埋没,现在多事之秋,陛下身边可用之人不多。”
不怕也野心,就怕有野心还平庸的,张用行能力是有的,这次和李球他们一起办案也很卖力,大大小小也算立了些功劳,只不过这些功劳和张志城的好运比起来就差的远了。
难怪他那么着急呢。
明天就要走了,刘氏他们也很高兴,眼看着他们也出来小半年了,若不是赵小山身体不好,赵大壮早就想回密水了。
现在赵小山身体好转,赵大壮等人决定先护送他回京,然而刘氏留在京城陪着他治病,赵来福和赵大壮领着三旺和赵来庆先回密水。
密水虽然有县太爷,但没有赵来福和赵来庆坐镇不行,不说别的,就说他那好舅母夏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自从赵家青云直上,夏氏水涨船高,天天将眼睛放在头顶,端起了老夫人的架势,每日里穿金戴银的摆谱,最离谱的听说要给他家石头娶平妻!
石头哥孩子都有两个了,现在发达了,夏氏就看不上原来的儿媳妇孙氏了,说她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什么的,说他儿子是侯爷的外甥,地位高,自当配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
夏氏眼光高,自然瞧不上村姑,挑来挑去看上了当初郡守家的一个庶女,为了抬高自家儿子身份,夏氏挑唆着刘氏去郡守家提亲,若不是这事被赵来福知道了,刘氏可能真的就去提亲了。
为了这事,赵来福狠狠训斥了刘氏一次,直骂的刘氏好多天都觉得没脸,不敢出门见人。
为了打压夏氏,赵来福免去了石头一家所有人的职务,又将他家撵出了乐平镇,回了他们自己家的永安镇。
据赵大壮说,夏氏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背地里埋怨赵来福发达了就看不上穷亲戚了,回了永安镇后大肆宣扬赵来福的坏话,弄得刘氏都听到了风言风语。
若不是顾忌着刘大舅,刘氏当时就要打到永安镇去和夏氏对峙。
只不过两家毕竟牵扯太深了,刘氏可以不去看望哥哥,但小刘氏作为夏氏的女儿,不可能和自家娘亲断了联系。
而且刘氏和夏氏针锋相对,小刘氏和孩子夹在中间也难受,刘氏投鼠忌器,倒没对夏氏再追究,只是疏远冷落了些许。
现在他们全家都过来杭州了,族里来过好几次信通报密水的情况,据说夏氏见赵来福不在家,又打起了幺蛾子了,赵来福怕她在密水打着赵家的幌子闯祸,这边又担心赵小山的身体,这段时间很是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