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她的解释真的说动了母亲,还是母亲想起他们两人间确实没互动过,反正樊母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不过樊母依旧狠狠地伸出指头搓了搓她的额头,丝毫不顾及她额头上还带着伤,樊小春被这一撮疼的龇牙咧嘴倒抽一口凉气。
没换来母亲的任何安慰,只得到一句更让她伤心的警告:“打工也不行!”
说完这句,母女两之间的氛围跌入谷底,樊小春再次像个无助的孩子站在原处垂头丧气。
过了几分钟后,还是樊母先主动把她拉到板凳上坐下,许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的太重。
刚还一脸蛮横的老太太,这会儿又变成樊小春记忆中熟悉的那个柔弱善良的母亲。
樊母低头,两手不住地抠着自己那打满补丁的长衫,以一种过来人的口气开启她从小听到大的对话。
“丫头,你怪娘对你管得严,娘也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女人家到外头哪里能活啊!”
“你爹年轻的时候也爱喝酒、打牌,不也对我动过手吗?娘忍了,如今不也好好的么?哪那么容易死了活了的?你就是太年轻------”
樊母叭叭个不停,有传授不完的经验,好似自己那些年挨打有多光荣似的。
不提她爹还好,一提这人,樊小春就整个人从后脊背伸出一股凉气,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发颤,连话都说不出口。
樊父这人,樊小春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赌鬼,比如今的范二柱恐怖十倍百倍。
他赢了钱开心了喝酒,输了钱不开心就回家打人撒气。
樊父从不打大哥,因为大哥是家里的长子、顶梁柱,每次都精准的挑选樊母这个软柿子。
她小的时候还不懂,会被母亲推进哥哥的房间一起锁起来,只能隔着门缝听外面乒铃乓啷闹得很凶。
后来等她长大些,也有些懵懂,就失去了那层年幼的保护伞,母亲不再刻意把她隔离进房间。
一开始樊父还比较收敛,只是发脾气打骂几句,樊小春依旧被樊父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不轻,可她牢牢记住妈妈的话:不能在你爹面前哭,不让他骂的更凶、打的更狠。
年幼的樊小春记住也做到了,不过当晚仍旧逃不开惊吓过度发烧的命运,刚开始,樊父顾忌着孩子在场还会有所收敛,可次数多了以后,他也就不再掩饰自己的本性了。
樊小春印象最深的那次,樊父天黑都没回来,大哥早早吃了饭被母亲催着回屋睡觉,她则只能饿着肚子陪母亲一起等她爹回来。
那一晚樊父好像输了很多钱,一脚踢开院门,母亲连忙出去笑脸相迎可依旧没躲过他怒气的发泄。
那是头一次,樊父没有关起门来发泄,而是将她娘直接按在院子的地上打,拳拳到肉的狠劲、他爹肆意辱骂的发泄、她娘抱头不住的痛哭和哀求声充斥着整个院子,她下意识跑过去想拉拽爹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