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你听娘的话,忘了过去,回去以后好好跟二柱过日子,等你生了儿子,也就熬出头了。”
樊小春下意识觉得荒谬和可悲,止不住苦笑道:“那些年挨的打的日子,娘都忘了吗?”
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樊小春猛然抬起头看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问道:“娘,您当年生了哥哥,日子也没好过到哪儿去啊。”
樊母脸上的眼泪还没干,原本慈爱的目光瞬间变了,像是被人刺破了心底最敏感的地方,又好似樊小春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下一瞬樊母抬手就给了樊小春一巴掌,这一巴掌使出了她全部的力气。
“啪”一声响彻整个堂屋,直接将毫无防备的樊小春脸都打偏过去。
打完后,樊母依旧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她破口大骂:“你个死丫头,怪不得二柱子要打你!”
“自己日子过不好,还敢拿你哥说事,谁给你的胆子!”
“就你这张破嘴谁受得了?要我看,二柱打的还是轻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他怎么不打别人就打你,肯定是你自个儿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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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小春捂着脸,耳朵里全是被打后的嗡嗡作响,听不清樊母在骂什么,可那近在咫尺开开合合的嘴巴和恨不得让她去死的眼神,无一不在告诉她:她娘骂的有多难听。
过了一两分钟,嗡嗡声才渐渐减轻,刚才听的迷糊的话语,此刻一点一滴变得清晰,可言语里恶毒的咒骂更让她遍体生寒。
“你说是不是你在外头不检点,被女婿抓住了把柄,所以他才打你的!”
“要不然好端端的,哪有人刚结婚就打老婆的?肯定是你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儿。”
樊母指着她的鼻子,越骂越难听,这一刻两人不像母女倒像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樊小春我告诉你,你既然已经嫁过去了,就给我老老实实过日子。
货物离柜、概不退换的道理三岁小孩都知道,不用我跟你多讲吧?别总想着回来拖累娘家,就是死你也得给我死在范家!”
这一刻的樊小春终于被彻底骂醒,不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娘家从来不是她的避风港,而是那个将她一步步推向深渊的刽子手。
樊小春认为最懂自己、最心疼自己的娘,从来不爱她,她娘最在意的不是她受没受苦、痛不痛,而是自家的名声。
她是死是活不重要,准确说没那么重要,比不上外人口中的“不检点”。
樊母最害怕的是别人手里有她的把柄,然后樊家会因她而受到拖累。
樊小春的心一点一点,在樊母的咒骂声中凉了个彻底,原来从始至终在娘的眼里,她就是一个拖累。
你闺女嫁出去,彩礼也收了,是死是活就再也跟娘家没关系了。
这一刻,樊小春原本还泪流不止,忽然间她不想哭了,抬手用袖子无声狼狈的拭去眼泪。
不是因为伤口突然不疼,也不是她突然变坚强了,而是她早就该想通的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