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不是我这个做嫂子的说你,你一个嫁出去的人,就该有点嫁不出的样子,成天往娘家跑,传出去像什么话?”
“每次来都空着手,一来就是大半天,又哭又闹赶都赶不走,你自己不在乎脸面,也要替你娘想想,村里人戳脊梁骨骂的都是她。”
嫂子显然对樊小春积怨已深,说起来话更是没半点含蓄:“这都快饭点了,你还不走,难不成还要留下来蹭饭?
小春,有些话你大哥脸皮薄不好意思说,但我这当嫂子的不吐不快。
虽说这是你娘家,但你哥娶了媳妇,你嫁了人,那就是两家人,稍微懂点事的姑娘都该知道别让娘家妈和大哥难做。
你要想看你娘,我这当大嫂的不拦着,但是以后除了逢年过节,你少登门。”
此刻的樊小春对亲娘都去媚了,又怎么再委屈自己承接嫂子明晃晃的恶意和驱赶。
樊小春眼神看着她道:“你意思是我被范二柱打死就像话?”
嫂子显然没料到往日懦弱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小姑子,今日敢当面怼自己,瞬间脸色一僵。
嫂子还没说啥,樊母先急了。
“你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呢!”
樊母放下手里的盆,转身扬手冲着樊小春就大步过来,显然是想打她一巴掌给嫂子出去。
眼看着樊母近在咫尺,巴掌下一瞬就要落下,嫂子嘴角的笑意都已经止不住扬起。
一切都在按她们预演的剧情推进,可这一次樊小春却不一样了。
她没躲,就这儿直勾勾的盯着樊母,一字一句说出最决绝也是樊家人最在乎的话。
“你好儿媳妇骂我这么多句,不见你放一个屁,这会儿倒是蹦跶出来了。
你今天要是再敢打我一下,我立马就跑去村口老槐树底下跪着,当着全村七大姑八大姨的面,逢人就说这一年来我无数次被丈夫殴打的经历,展示我这满身衣服底下的青紫,还有我这脑门上豁口大的疤还渗着血丝就是最好的凭证,让全村给我评评理:这是我娘卖了我换彩礼,精挑细选找的好女婿。”
“我差点被打死,拖着半条命回娘家求助,可我亲娘不肯收留我,哥嫂不管我死活,就连在院子里给搭个铺盖都不舍得。
你们卖女儿、卖妹妹换天价彩礼享福不够,还见死不救连门都不让我登!”
以前的樊小春总信那句: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可此刻当着最后一丝幻想也消散时,她没什么不敢说、不敢做的。
“你们不是怕丢人吗?那我就让全村的人都看看,都听听老范家有多黑心烂肺,收了钱就把闺女往火坑里推,还不让她回娘家求助,盼着她早点被打死。”
一番逆天说词,吓得嫂子尖叫道:“你敢!”
樊小春撩起额前的碎发,冲着对方指了指自己额头上明晃晃的伤口:“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樊小春只展示了额头这一道伤疤,就吓的嫂子不敢再犟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