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抬手露出常年不见天日的双臂藏着更多不堪的阴霾,左手手腕上有条谁都不曾注视到的疤痕,更刺眼。
那条疤是她自己割的,自从从被“嫁”出去以后,她一次次挨打,一次次跑回来又被送回去,有一回实在受不了,她绝望之下给自己划了一刀。
原想着死了算了一了百了,可因为太疼,她倒是是没敢往下划得太深,看着血液一点点流出,身体越来越冷,她到底还是不甘的,最后趁着夜半无人,自己整理好当一切没发生过。
最搞笑的是她活生生这么大一个人,左手手腕缠着布条,居然没一个人觉得奇怪。
哦,也不是,有一个人不仅看到了,还更变本加厉的奴役她。
大嫂抱着那时刚出生三月的侄子笑话她是不是又自家男人打了,笑话完又一脸讥讽的指挥她干活,刻意找茬让她换洗床单被套------
想到此处,樊小春恨意更甚:“呵~反正我都快打死了,横竖都是死,我凭什么让你们踩着我的尸体,拿着卖我换来的钱,心安理得的过着舒坦日子。”
“在我死之前,总得让全村人都知道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们又是怎么心安理得过日子的。”
“你-----你你-----”
以前觉得强势的嫂子,此刻在无所畏惧的樊小春面前就是纸老虎。
“我的好嫂子,到那时候,你猜猜还有哪家好姑娘敢嫁到你们这种冷血无情的人家?你那引以为傲的两个宝贝儿子,就等着打一辈子老光棍吧!”
嫂子的脸“唰”一下就白了,樊母也吓得僵在原地,两人嘴唇哆嗦半天,愣是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樊小春嘴角不断冷笑,突然觉得既可笑又索然无味。
自己跪在面前求她们的时候,她们不管不顾,还要落井下石踩上几脚,可等自己啥也不要,准备和她们鱼死网破的时候,她们却怕了、怂了,真正印证那句老话: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对付这对婆媳,眼泪没有用,只有戳到她们的痛处,才有用。
樊小春第一次在娘家挺直腰板,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堂堂正正走过去,当着婆媳两的面,从盆里挑了个个头最大的梨。
樊母下意识如往常般想伸手去拦,可眼神刚跟樊小春对视上,她的手立马又缩了回去,甚至还狼狈的扭头避开视线。
樊小春手里拿着那个大大的梨子,眼神落在她们婆媳二人身上,刚还不可一世高高在上,这会儿原来哑巴一般,眼神里带着后怕和隐在后面没藏着的恨意。
此刻的樊小春当一切都没看到,拿着梨狠狠地咬了一口,随即转身大摇大摆的离开娘家的院门。
人刚出院子,身后就传来婆媳两不约而同的小声咒骂,可谁都没敢追出来。
大嫂:“死丫头,这是反了天了----”
樊母:“燕子你消消气,这丫头今天也不知道中啥邪了,古怪得很,咱先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