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儿谨记爹娘教诲。”
李清妍垂首应下,温顺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入内,躬身禀报:“老爷,夫人,西跨院方才出了点事,春桃丫鬟在顾少爷门前出言不逊,被少爷下令掌嘴发卖了。”
侯夫人立刻皱眉:“以下犯上,该罚。让人送些补品过去,别让斯年气坏了身子。”
文安侯淡淡颔首:“按规矩处置。”
厅内的气氛,因管家的到来,微微有些变化。
侯夫人越想越不对,握着李清妍的手猛地一紧,往日里对亲女儿的百般怜惜,此刻尽数被对顾斯年的担忧压了下去。
她几乎是立刻站起身,鬓发都微乱了几分,声音里藏着压不住的慌:“斯年一向待人宽容,今日竟动了这么大的火气,定然是委屈到了极点,再气下去,身子可要彻底垮了!”
文安侯脸色亦是凝重,往日威严尽散,只剩下急切:“不错,他双腿本就不便,心境又沉郁,万万不能再受刺激。”
两人对视一眼,心意瞬间相通,竟不约而同地将刚回府的李清妍暂时搁在了一边。
“妍儿,娘和你爹先去看看你大哥,晚些再过来陪你。”侯夫人语速极快,语气里全是顾不上掩饰的焦灼,连一句像样的安抚都没能多说。
李清妍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温顺地垂首,声音轻柔得体:“爹,娘,女儿也随你们一同过去吧。大哥心中不快,女儿身为妹妹,前去问声安,也是应当的。”
她眼底藏着试探,也藏着一丝迫切,想要亲眼见一见那位,占据了她十几年人生的少年。
可文安侯却想也不想便摇头拒绝,语气沉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不必。你刚回府,彼此尚不熟悉,贸然前去,反倒会刺激到他。你安分留在正厅,不准跟来。”
侯夫人也连忙附和:“妍儿听话,斯年现在见不得生人,娘去安抚一番便回来。”
一句句,全是维护。
全是怕她刺激到顾斯年。
李清妍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攥紧,素色锦帕被绞得扭曲变形,指节泛白。
可她脸上依旧维持着温顺乖巧的模样,轻轻屈膝:“女儿知道了,爹娘慢走。”
侯夫人与文安侯再无半分留恋,一前一后,步履匆匆地往西跨院赶去,背影急切,竟连回头看她一眼都不曾。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廊尽头,厅内只剩下她与贴身丫鬟,李清妍脸上那层温顺的假面,才终于淡了下去。
暖炉依旧温热,她却只觉得心口冰凉一片。
丫鬟挽云见状,立刻上前,压低了声音为她打抱不平,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小姐!您才是侯爷夫人的亲生女儿啊!刚回府,受了这么多委屈,他们半句贴心话都没有。少爷不过是发卖了一个丫鬟,值得他们这般紧张成这样吗?”
挽云越说越气,口无遮拦:“依奴才看,他就是故意摆脸色拿捏老爷夫人!明明是占了小姐身份的外人,反倒把自己当成了侯府真正的主子,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李清妍没有开口,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底翻涌的涩意与不甘。
她不似丫鬟这般冲动,可心底那根刺,却扎得越来越深。
而另一边,文安侯与侯夫人匆匆赶到西跨院,一入院中,便觉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