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一把攥住许佩茹的手,眼眶瞬间又红了,哽咽着再次落泪:“佩茹,好孩子,难为你敢来……是我们顾家对不住你,好好的光景全毁了,连累你和斯年的前程,耽误了你啊……”
在顾母心底,早已将许佩茹视作板上钉钉的未来儿媳。
原本两家安稳顺遂,两个孩子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本该水到渠成相守一生。
可如今顾家一朝倾覆,前途未卜,生生拖累了两个孩子的缘分与人生。
许佩茹垂着眼,任由顾母攥着手落泪,眉眼间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温顺,轻声细语安抚着自责不已的顾母,一副重情重义、感念旧恩的模样。
屋内,顾父已然缓过神来,看着门口温情脉脉的一幕,又看许佩茹眼底藏着的欲言又止,心思通透几分。
他知晓孩子心里必定有话要说,便主动起身拉过尚且伤感的顾母,温声道:“你随我进来收拾收拾屋子,让两个孩子出去走走,单独说说话。”
顾母连连点头,依依不舍叮嘱顾斯年好好照看许佩茹,千万别怠慢了真心待他们的好孩子,这才跟着顾父转身进屋收拾满地狼藉。
院落清风微凉,吹散了屋内压抑的悲戚。
顾斯年与许佩茹一前一后,走出单元楼,沿着寂静的老街缓缓前行。
一路沉默无言,走出老远,远离了顾家的视线,许佩茹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神色冷淡的顾斯年,语气带着试探与焦灼:“斯年哥,事到如今,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顾斯年目视前路,身姿挺拔,面色平静无波,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我会跟着爸妈,一同去偏远地区下放改造。”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炸懵了许佩茹。
她脸色骤变,瞬间急得眉眼慌乱,连连上前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下放改造是什么地方你不清楚吗?那是劳改受苦的地方,日日劳作、受尽磋磨、还要被人监督批斗,条件艰苦到极致!你从小锦衣玉食、从未吃过苦,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受罪?”
若是顾斯年去了改造队,谁还来陪她下乡?
谁还来护着她、照顾她呢!
顾斯年垂眸看着她满眼功利的焦急,心底只剩刺骨寒凉,淡淡开口:“我父母半生清白,却无端落得重病缠身、下放受苦的下场,他们无人照料、孤苦无依。我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于情于理,我都必须陪着他们。”
字字铿锵,皆是孝道与责任,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看着他油盐不进、执意如此的模样,许佩茹心底的慌乱与算计彻底藏不住了,语气带着委屈与逼迫,红着眼眶追问:“那我呢?斯年哥,那我怎么办?!”
“我马上就要一个人下乡插队了,你要是走了,谁陪我?谁照顾我?你不管我了吗?”
顾斯年抬眸,清冷凛冽的目光直直锁住她的脸庞,没有半分温度,缓缓开口,字字锋利:“管你?我们是什么关系?”
“是需要我抛弃父母、舍弃前程、背负污名,也要抛下一切陪你吃苦的伴侣关系吗?”
突如其来的直白质问,瞬间让许佩茹僵在原地,心头剧烈一颤。
她瞳孔微缩,瞬间慌乱躲闪,不敢直视顾斯年锐利的眼眸。
若是放在几天前,顾家风光依旧、家世优渥、前程坦荡,顾斯年这般告白试探,她定会毫不犹豫点头应允,顺势敲定婚约,牢牢攥住这个一辈子能为自己兜底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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