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计双关,既可以借着宴会让顾晦自曝短板,又能敲打顾斯年,逼迫二人走向对立。
简直完美。
顾清禾恍然大悟,紧绷的眉头缓缓舒展,眼底燃起期待:“还是大姐考虑得长远,这下就等着周末看好戏了。”
“可若是顾晦没丢人呢?”顾清予谨慎地提出顾虑。
“无妨。”顾清晏淡淡摇头,眼底胸有成竹,“环境会推着人做出选择。名流晚宴上的差距、旁人或探究或轻视的目光,足以让心思再淡漠的人都生出波澜。顾晦憋了一肚子委屈,未必能一直沉得住气;顾斯年享受惯了众星捧月,也不可能永远置身事外。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这场好戏,注定开场。”
晚宴当日,别墅上下灯火通明,佣人来回奔走,为一行人赴宴做最后的打理。
顾斯年换上一身剪裁贴合身形的米白色暗纹礼服,衬得他清瘦矜贵,病态的苍白在精致衣料衬托下更显易碎优雅。
他刚缓步走出卧室,目光不经意一瞥,恰好撞见从走廊最角落那间临时卧室走出来的顾晦,眉头下意识轻轻蹙起。
管家估计暗中得了授意,给顾晦准备了一套完全不合身的礼服。
版型宽大松垮,肩线垮塌,裤长拖沓堆在脚踝,选的沉金色面料本就华贵挑人,衬着顾晦偏深的肤色格外俗气刺眼。
纵然料子价值不菲,穿在他身上不仅撑不起气场,反倒像临时借来、偷穿长辈正装的乡下暴发户,处处透着违和与窘迫。
顾晦抬手不自觉拉扯了一下过宽的领口,浑身都充斥着别扭。
他没有往人为刁难的方向去想,只当是自己从未穿过这种正装,还不习惯精致束缚的款式,只能强行挺直脊背,尽力维持体面。
可当视线对上顾斯年一身恰到好处、清隽贵气的装扮时,心底还是不受控制涌上一缕难以掩饰的自卑。
长期身处底层带来的局促感在此刻被无限放大,他下意识微微垂了垂眼,不愿去对比两人云泥之别。
顾斯年不愿今夜因为顾晦,沦为整场晚宴上流圈子的谈资,这对他没有半点好处,所以给出了一点提议:“这件礼服版型和色调都不太衬你,我们身形相差不大,我衣帽间里还有备用的正装,你若是不介意,可以换上试试。”
顾晦没有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恶意与嘲弄,沉默思忖几瞬后微微颔首:“麻烦你了。”
顾斯年侧身引路,带着他走进自己的房间。
推门而入的瞬间,顾晦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整套套房分区明确,独立卧室、超大步入式衣帽间、干湿分离的卫浴,角落还隔出一间雅致小书房,摆件、字画、恒温香薰一应俱全,处处是精心打理过的精致。
反观自己暂住的那间由杂物间改造的小房间,狭小逼仄,陈设简陋,总面积甚至比不上顾斯年单独一间浴室。
强烈的落差直白地摆在眼前,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堵在顾晦心口,他不动声色压下心绪,没有表露半分艳羡或是难堪。
顾斯年仿佛全然没有察觉他的局促与黯然,径直走到衣帽间,取出一套哑光黑的合身礼服递过去:“这件版型宽松有度,黑色也不挑肤色,你去浴室换上。”
布料叠放间萦绕着淡淡的雪松冷香,是属于顾斯年干净又温和的气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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