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晦抱着衣物走进卫浴更换,宽松拖沓的旧礼服换下,合身的黑色正装包裹住挺拔紧实的身形,瞬间收敛了周身的粗糙感,整个人沉稳利落的气场被完全衬托出来。
他走出浴室,顾斯年又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耐心帮他扣好精致的银色袖扣,又从首饰盒里挑了一枚极简哑光银质胸针,轻轻别在他西装领口。
少年的指尖微凉,动作轻柔细致,近距离的接触让素来冷静克制、极少与人近身接触的顾晦耳根悄然发烫,浑身僵硬,手足无措地垂着手臂,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打理完毕,顾斯年侧身让他看向全身镜。
镜中的少年褪去了乡土带来的局促,一身黑西装沉稳冷峻,眉眼清冷锐利,完全是另一番模样,连顾晦自己都险些认不出。
顾晦攥了攥手心,纠结再三刚想开口,房门忽然被轻轻叩响,顾清晏推门而入。
她本是打算借着出发前的空隙,单独找顾斯年敲打几句,可视线落在焕然一新、气质大变的顾晦身上时,脸上一贯得体温柔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眼底的错愕藏都来不及遮掩。
精心安排的不合身礼服完全没有起到预想中的效果,甚至还借着顾斯年的出手相助,让顾晦多了几分惊艳感。
顾清晏迅速收敛失态,重新扯出平和的笑意,简单叮嘱二人几句后再也没有多留,心绪纷乱地匆匆抽身离开。
刚刚要说的话被打断,顾晦也没再开口,只是对着顾斯年低声道了一句郑重的感谢,便打算紧随其后出门下楼。
刚走到二楼走廊,楼上传来顾清禾刻意拔高的呼唤,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使唤意味。
“顾晦,快上来一趟,我房间化妆镜的灯突然坏掉了,你过来帮我看一看修好。”
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姐,顾晦不愿当众拂了她的面子,沉默转身踏上台阶,去往顾清禾那间布置得极尽奢靡梦幻的公主卧房。
推开门,满眼粉嫩的软装、镶钻梳妆台、成套的大牌彩妆堆砌在一起,处处都是被精心娇养出来的精致奢华。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故障的化妆镜上,眉头下意识蹙起,灯管外壳有着明显的撞击裂痕,线路卡扣是外力掰断的痕迹,绝非不小心磕碰导致的损坏,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被人刻意砸坏的。
顾清禾坐在梳妆凳上,双手局促地绞着蕾丝化妆手套,眼神飘忽躲闪:“我刚刚侧身拿口红,胳膊不小心撞在了镜面上,一下子就把灯弄坏了。你在乡下常年摆弄这些杂活,肯定随手就能修好,我晚宴的妆容还没画完,别耽误我时间。”
言语间依旧是自上而下的使唤,默认这种维修粗活就该由顾晦来做。
顾晦想离开,但他更想再试一试,没准顾清禾就接受他了。
在张家寄人篱下的十几年,修补水电、修缮家具是他每日必做的琐事,对这些小故障早已得心应手。
他俯身拆开镜灯背板,理顺断裂的内线,卡紧松动的灯管固定卡扣,前后不过两三分钟,镜面的暖光灯便重新亮起,柔和的光线铺满整个台面。
“修好了。”顾晦站直身子,语气带着几丝期待,
可顾清禾连一句最基本的道谢都懒得说,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催促着他离开:“行了,你赶紧出去吧,别站在这里挡着光线,我要抓紧时间上妆,全家都等着出发,可不能因为你耽搁行程。”
毫不客气的驱赶直白又冷淡,顾晦的期待死了,大步转身走出房间,顺着楼梯缓步回到一楼客厅。
楼下,顾宏远一身挺括的定制西装端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财经报纸打发时间,抬眼望见一身黑色正装、气质陡然沉稳利落的顾晦,眼中难得浮现出真切的满意,往日里的疏离与淡漠褪去大半,久违的父爱展露无遗。
他放下报纸招手让顾晦走到身前,逐条细致地叮嘱晚宴规矩,怎样的语速和分寸,与人交谈如何避免说错话,甚至连举杯的手势、站姿的细节都耐心提点。
这是顾晦归家以来,父亲第一次放下偏见用心教导他,心底那一点摇摇欲坠的期待又悄然泛起涟漪,他认真记下每一句叮嘱,默默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恪守本分、谨言慎行,总有一天能让父亲彻底接纳。
没过多久,苏婉踩着精致的缎面高跟鞋从旋转楼梯缓缓走下,目光扫过顾晦一身得体的装扮,纵然对方早已褪去一身乡土粗糙感,可她眼底根深蒂固的嫌弃依旧未曾消散,只是碍于顾宏远在场,没有直白表露出来,
察觉到苏婉的目光,顾晦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向内蜷缩,指甲轻轻抠着西装布料,心中那份对母亲关怀的渴望,正在慢慢冷却、消散。
客厅内短暂维持着表面的平和,所有人都在等候整装完毕出发前往晚宴,就在这时,三楼陡然响起顾清禾尖锐刺耳的尖叫声,打破了眼下的平静。
下一秒,卧房房门被猛地推开,顾清禾化着精致的妆容,神色慌张地扑到三楼雕花围栏边,俯身朝着楼下众人焦急大喊:“我的项链不见了!那条搭配晚宴礼服的蓝宝石镶钻项链刚刚还放在梳妆台上,一转眼就凭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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