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月看着它放松下来的样子,心中也松了口气,目光转向被捆住的恶鬼,冷声道:“你们是从地狱逃出来的?”
那恶鬼被金色锁链捆得动弹不得,脸上满是恐惧,颤声道:“姑娘,我们不是逃出来的,是……”
“是什么?快说。”
那恶鬼指了指身上的囚衣,上面‘吊足小地狱’几个字清晰可见,墨迹虽有些褪色,却依旧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气。
“我们是‘吊足小地狱’的鬼差,奉命在此巡逻,追捕逃窜的恶鬼。”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似乎在隐瞒着什么。“那妖兽……那妖兽是地狱的逃犯,专食恶鬼魂魄,我们追踪它已久,没想到会在此处遇到姑娘您。”
云端月看着他闪躲的眼神,又瞥见他腰上并没有鬼差特制的腰牌,反而双足上有深深的痕迹,冷笑两声道:“吊足小地狱关押的是犯有偷鸡摸狗、惯偷屡教不改的恶鬼,你的双脚上都是受刑后留下的痕迹,还敢蒙骗我?”
恶鬼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囚衣,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眼前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如此眼尖,连他脚上的刑痕都看得一清二楚。那刑痕是“吊足小地狱”的标志性刑罚留下的,将罪鬼的双脚吊起,使其日夜承受倒悬之苦,绝非巡逻的鬼差会有的印记。
“我……我……”恶鬼支吾了半天,眼神慌乱地瞟向洞口,似乎还想寻找逃跑的机会。
云端月上前一步,符剑的剑尖轻轻抵住他的咽喉,冰冷的触感让恶鬼浑身一颤。“再敢撒谎,休怪我剑下无情。”
恶鬼感受到致命的威胁,终于崩溃了,带着哭腔说道:“我说!我说!我们确实是从‘吊足小地狱’逃出来的!我们受不了里面的苦,就趁着一次狱卒换班的混乱,偷偷溜了出来!”
“那为何要追杀它?”云端月追问,目光锐利如刀。
“是……是他让我们做的!”恶鬼不敢再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我们逃出来后,在铁围山深处躲藏,遇到了一个黑袍人。他给了我们很多好处,让我们帮他寻找一只额生五彩独角的妖兽,说只要抓住它,就能带我们离开这鬼地方!!”
“黑袍人?”云端月心中一动,“难道是随风?”
恶鬼努力回想了一下,皱着眉头道:“他全身都裹在黑袍里,看不清脸,声音也沙哑得厉害,听不出男女老少。他只说那妖兽的独角是个宝贝,对他很有用。我们贪生怕死,又想着能有个靠山,就答应了。我们循着妖兽留下的粘液痕迹一路找来,没想到会碰上姑娘您……”
云端月沉默了片刻,脑中飞速思索。若真的是随风,那这五彩独角对他肯定很重要,“看来要尽快通知师父。”
随后,她又看向那恶鬼,“吊足小地狱与这铁围山底隔着好几道结界,你们怎么会轻而易举的逃得出来?是不是与魔族的早有勾结?”
“没……没有……”那恶鬼吓得连连摇头,身体抖得像筛糠,“我们……我们哪敢跟魔族勾结啊!是……是那黑袍人帮我们打开的结界!我们才趁机逃出来的!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说着,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语气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姑娘,求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这就回小地狱认罪去!”
“没那么容易,”说完,她掏出一张传讯符,指尖灵力微动,符纸便自行燃烧起来,化作一道白光而去。
她看着那道光芒消失在洞口,才转向被捆的恶鬼,冷声道:“私自逃出地狱的恶鬼需要交由鬼王审讯处理。”说罢,她从袖中又取出一张缚魂符,念动咒语,符纸便自动缠上恶鬼的魂体,使其动弹不得。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母兽身边,看着它和几只安静下来的幼崽,柔声道:“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喵……”母兽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却又无法用她能听懂的语言表达。
它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绿色眼睛望着云端月,然后慢慢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石洞的一个角落,用前爪在地面上扒拉着什么。
云端月好奇地跟过去,借着符剑的光芒,她看到母兽扒开的地方露出了一截奇特的树枝。
“这是万幽谷特有的万幽藤,你是万幽谷的妖兽?”母兽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是还是不是?”云端月继续追问道。
“它是万幽谷的角巫兽,”终虚子收到传讯立即赶了过来。
“师父……角巫兽?”云端月猛地抬头看向终虚子,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她曾在古籍中见过关于角巫兽的记载,那是一种传说中栖息于万幽谷深处的神兽,性情温和,其额间独角蕴含着奇特的灵力,却从未听闻它们会出现在这阴森的铁围山底。
终虚子缓步走到母兽面前,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母兽额间五彩的独角,母兽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一声低柔的“喵”叫。“它身上有魔族留下的伤痕,应该是逃到地狱来的。”
云端月指着身后的恶鬼道:“看来果真是随风等干的,不过,他要角巫兽的五彩独角有什么用呢?师父,他还收买了吊足小地狱的几位恶鬼,我抓住了其中一个,其他的都逃走了。”
终虚子来到那恶鬼身前,目光中充满审视与冷冽,仿佛能穿透恶鬼的魂体。他并未急于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被缚魂符捆缚的恶鬼,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洞穴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恶鬼本就被云端月吓得魂飞魄散,此刻面对终虚子这等深不可测的存在,更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豆大的汗珠从他虚幻的额头上滚落。
终虚子缓缓蹲下身,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不起波澜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谎言。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恶鬼的眉心,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侵入恶鬼的意识内。
恶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过往的记忆如同潮水般被终虚子读取。片刻之后,终虚子收回手指,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寒芒。
“随风……果然是他。”终虚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恶鬼所言非虚,他们确实是被随风以逃离地狱为诱饵,替他搜寻角巫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