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月离开后不久,在一处石壁上发现了可疑的痕迹,那痕迹不像是鬼魂留下的,倒像是一种动物的粘液。
她顺着痕迹一路追踪,脚下的地面渐渐变得湿滑起来,空气中也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腥味。这气味不同于地狱中常见的腐臭味,带着几分奇异的生涩感。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前方垂落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那是一处隐蔽的山壁凹洞,洞口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掩,若非这道粘液痕迹指引,极难发现。凹洞深处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云端月屏住呼吸,悄然靠近,借着从洞口透入的微弱光线,她看到洞内地面上布满了同样的粘液,一直延伸向更深处的黑暗。
而那声响,正从黑暗中传来,时而低沉,时而尖锐,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节奏。她握紧腰间的符剑,心中暗自警惕——铁围山深处竟还藏着这样的存在,看来此物绝非寻常。
就在她快要靠近时,黑暗中突然出现两个绿色的圆点,“谁?快出来,否则不客气了。”
云端月随即拔出符剑,剑身的光芒照亮了洞内的景象。只见凹洞深处有一只身形似虫,却长着四条腿,额间还有五彩色的独角,两只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光。
“哪儿来的妖兽?”她厉声呵斥道。
“喵……”那妖兽居然发出类似猫的声音,声音软糯,与它狰狞的外形格格不入。云端月一怔,握着符剑的手微微一松。这妖兽虽看起来凶恶,叫声却毫无威慑力,反而透着几分委屈。她仔细打量着那妖兽,见它虽长着独角和虫身,腹部却圆滚滚的,像是怀了孕,行动也显得有些迟缓。那绿色的眼睛盯着云端月,没有攻击的意图,反而带着一丝警惕和……求助?
云端月心中疑窦丛生。铁围山乃恶鬼聚居之地,怎会有这般奇特的妖兽?而且看它的样子,似乎并无恶意。她缓缓收起符剑,试探着问道:“你在此处做什么?可是遇到了麻烦?”
妖兽歪了歪头,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转身向洞内深处爬去,一边爬一边回头看她,像是在示意她跟上。
云端月犹豫了一下,觉得这妖兽形迹可疑,但或许能从它身上找到一些线索,便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越往洞内走,光线越发昏暗,那股淡淡的腥味也愈发浓郁。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微弱的呜咽声,像是幼兽的啼哭。妖兽加快了速度,爬到一处相对开阔的石洞中停下。云端月借着符剑的微光一看,只见角落里堆着一些柔软的干草,干草上躺着几只更小的妖兽幼崽,它们身形与母兽相似,只是独角尚未完全长成,眼睛也还没睁开,正发出细弱的叫声。
母兽用头轻轻蹭了蹭幼崽,然后转过头,用那双绿色的眼睛望着云端月,眼神中充满了恳求。云端月这才明白,它刚才的“求助”并非虚言。这只母兽显然是在此处生产,而那些粘液痕迹,想必是它行动时留下的。
“你是在保护这些孩子?”云端月轻声问道。母兽似是听懂了,轻轻“喵”了一声,用身体将幼崽护得更紧了些。云端月环顾四周,发现这石洞虽简陋,却异常干燥,显然是母兽精心选择的巢穴。她心中的戒备渐渐放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莫名的触动。在这阴森恐怖的铁围山,竟也有如此纯粹的母爱。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野的笑骂声:“老大,你说那妖兽会不会就在这附近?听说它的独角可是宝贝!”另一个声音接口道:“肯定在!那粘液痕迹一路延伸到这附近,错不了!找到它,咱们哥几个就发大财了!”
母兽的身体猛地一僵,绿色的眼睛瞬间变得凶狠起来,发出低沉的嘶吼,死死盯着洞口。
云端月心中一凛,看来这妖兽并非天生在此,而是被追杀至此。她握紧符剑,沉声道:“别怕,有我在。”她眼见这无辜的妖兽母子即将遭难,实在无法袖手旁观。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个手持利刃的恶鬼出现在洞口,他们看到洞的云端月和妖兽,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哟,不仅找到了妖兽,还有个小美人儿!”为首的恶鬼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兄弟们,先把这女鬼抓起来,再收拾那妖兽!”
母兽见状,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用它那坚硬的独角撞向为首的恶鬼。恶鬼猝不及防,被撞得连连后退,痛呼出声。其他恶鬼见状,纷纷持刀围攻上来。母兽虽勇猛,但产后虚弱,又要顾忌身后的幼崽,渐渐落入下风,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它五彩的独角。
“孽畜!还敢反抗!”一个恶鬼狞笑着,举刀便向母兽的脖颈砍去。云端月眼神一冷,符剑出鞘,一道金光闪过,精准地斩在恶鬼的刀刃上。“当”的一声脆响,恶鬼只觉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哪里来的臭丫头,敢管恶鬼爷爷们的闲事!”
云端月冷哼一声,身形如电,符剑在她手中宛如活物,每一剑都带着凛然正气,直逼恶鬼要害。这些恶鬼虽是凶戾,但修为远不及云端月,不过几个回合,便被她打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
为首的恶鬼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云端月岂能容他逃脱,指尖掐诀,一道符纸飞出,化作金色锁链,将其牢牢捆住。
其余恶鬼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山洞。云端月看了眼被捆住的为首恶鬼,又转向母兽,只见它正用舌头轻轻舔舐着幼崽,伤口处的鲜血还在不断渗出,却依旧警惕地盯着她。
云端月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疗伤的丹药,递给母兽。母兽犹豫地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身下的幼崽,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云端月柔声道:“这是疗伤的丹药,对你的伤口有好处。”
她将丹药放在干净的干草上,然后慢慢后退了几步,以示没有恶意。母兽观察了她片刻,见她确实没有威胁,才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将丹药卷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力瞬间扩散开来,母兽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原本因失血而有些暗淡的独角也重新泛起了五彩光泽。
它舒服地眯了眯眼睛,看向云端月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感激,再次发出一声软糯的“喵”叫,这次的声音里充满了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