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教士离开后，那些进攻的普罗米修斯骑士也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纷纷停止了攻击。它们收起武器，一道道白光闪过，庞大的金属身躯在原地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只剩下地面上那些被踩踏过的痕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离子余韵，证明它们曾经来过。
剩下的风暴叛军更是树倒猢狲散。那些圣赫利精英们第一个反应过来，收起能量剑，转身就跑；豺狼人丢下盾牌和狙击枪，跑得比谁都快；野猪兽们尖叫着，你推我搡，连燃料炮都不要了，恨不得多长两条腿。他们朝着四面八方溃散，如同一群被惊扰的蚁群，乱糟糟地消失在密林和山谷之中。
他们的战斗意志，比在星盟时可差得太多了。毕竟，那些最有荣耀感、最不怕死的圣赫利人，一直都跟在提尔瓦达米身边。他们是为荣耀而战的战士，是宁愿战死也不愿逃跑的勇士。而眼前这些风暴叛军，不过是些被野心和利益驱使的乌合之众。当宣教士这个“靠山”一走，他们的斗志就土崩瓦解了。
无尽号内部的敌人被迅速清空。陆战队员们端着枪，在走廊和舱室中逐间搜索，将那些来不及逃跑的残兵败将一一肃清。各处被入侵造成的漏洞也被工程队及时补上——焊枪的火花在破损的舱壁上跳跃，新的装甲板被一块块铆接上去。那些被破坏的阵眼——万象牵引阵的核心节点——也在杨凡的协助下全部修复完毕。金色的能量纹路重新亮起，在装甲板表面缓缓流淌，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整艘战舰重新包裹在坚不可摧的护盾之中。
然而，想要离开安魂星，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
舰桥的战术会议室里，全息投影正在缓缓旋转。萨拉·帕尔默站在投影前，红色的短发在蓝色的光芒下显得有些发紫。她的斥候型战甲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几道浅浅的划痕，一块被烧灼过的肩甲。她的表情严肃，目光锐利，手指在投影上划动，调出一幅幅地形扫描图。
“我们找到重力井所在地点了。”她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不过通向那里的路上有两座大型粒子加农炮。空中载具无法通过——任何飞行器进入它们的射程，都会在数秒内被击落。那些炮台的射速很快，精度也很高，我们三架鹈鹕号全部被击毁了。”
“粒子加农炮？”拉斯基——现在是代理舰长——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盯着那两座炮台的全息模型，“你们没有顺便把那大炮炸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期待。作为无尽号的副舰长，他对斯巴达战士们的战斗能力是非常认可的。在他的认知里，这些穿着雷神之锤的超级战士，几乎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
萨拉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红。不是害羞，而是窘迫。她咬了咬嘴唇，硬着头皮说道：“它太大了。我们没有可以摧毁那种炮台的武器。”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但依然倔强。
拉斯基看着播放的影像，眉头皱了起来。他并不是战略专家，对这些技术参数并不敏感。那炮台看起来就是一个浮在空中的圆球，他实在无法直观地感受到它的威胁程度。他张了张嘴，想再问些什么，却又不敢多问。
别看萨拉·帕尔默只是个“战士营的指挥官”，可她手下管着好几百号斯巴达四期战士。这女人平时脾气大得很，说翻脸就翻脸，在整个无尽号上，除了舰长，没人敢在她面前多嘴。更何况，拉斯基对她还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在喜欢的女人面前，男人总是会变得格外小心翼翼。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科塔娜的声音从会议室的扬声器中响起。
“目测直径五百米。”她的语气冷静而专业，像是在做技术分析报告，“而且那东西的结构和宣教士的座机有些相似，外壳应该也有类似的力场防护。恐怕常规武器拿它没有办法，得用核武器才行。”
“原来如此。”拉斯基松了一口气，目光转向站在角落里的士官长，“那就得麻烦士官长——”
“怎么什么都要找约翰？”
科塔娜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满。那语气不像是一个人工程序在提建议，更像是一个护短的女朋友在替自己的男人挡活儿。
拉斯基被噎了一下，但他并没有生气。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也带着一丝无奈。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句话，在人类的军队里流传了很久。从斯巴达二期开始，每一个超级战士都被这句话激励过，也被这句话压得喘不过气来。士官长更是如此——他背负的责任，比任何人都重。
科塔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还有个能力更大的，应该让他去。至少要让他带队。”
她说的，是杨凡。
士官长摇了摇头，主动请缨：“杨凡刚才受伤了，还忙着修复法阵。还是我去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他不害怕危险，从来都不害怕。只要是需要他的地方，他都能毫不犹豫地冲过去。这是斯巴达战士的信条，也是他活着的意义。
“那点小伤，还没必要让我休息。”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杨凡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青萝——银白色的长裙勾勒出迷人的身材，长发披在肩上，表情淡然。而在杨凡的身侧，还跟着一个身穿白色衬衣、蓝色牛仔裤的女孩。她的长发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脸上带着一丝羞涩，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科塔娜的第一反应，是盯着那个女孩。
她的离子核心在那一瞬间高速运转，数据分析，图像比对，身份识别——不到零点一秒，她就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那张脸，和哈尔西博士年轻时有七八分相似。那种纯净的、不谙世事的气质，和科塔娜记忆中的哈尔西如出一辙。
她也知道，哈尔西博士的克隆体大脑有好几份。那些大脑被保存在液氮中，等待着某个合适的时机被激活、被植入、被变成新的人工智能。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红色的衣裙微微摆动，科塔娜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但她的情绪波动是如此剧烈，以至于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凝滞。
“怎么了？”杨凡看着老熟人，半开玩笑地说，“你气色不太好。这种事情要懂得节制。”
他已经合体期了，有些小事情，不用神识扫描都能看出来。科塔娜化形的身体还有士官长的身体都有些微妙的变化，那可是成人的成人礼。
科塔娜一瞪眼，气势汹汹地问道：“情报局这么快就带人工智能来替代我了吗？”
“胡说什么？”杨凡也一瞪眼，伸手把躲在背后的凤凰拉到身边，“什么叫替代你？她是我的。”
凤凰被拉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所有人招了招手：“嗨——大家好。”
她的声音清脆而稚嫩，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的温柔。
会议室里的气氛忽然变得轻松起来。拉斯基第一个回应：“你好！”萨拉也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士官长沉默地看着凤凰，目光平静。
只有科塔娜，依然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士官长单独把杨凡拉到了一旁。
会议室的角落里，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士官长的雷神之锤装甲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橄榄绿，杨凡的休闲服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
“关于人工智能的服役期……”士官长开门见山，“你有没有办法解决？科塔娜已经服役超过八年了。按照正常规律，她早就该出现异常了。”
杨凡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件事——哈尔西博士在把凤凰交给他之前，曾经详细地解释过人工智能的寿命问题。八年，是智慧型人工智能的极限。超过这个期限，它们的内存会被冗余数据填满，逻辑判断会出现错误，最终走向不可逆转的崩溃。
“放心。”杨凡的语气很轻松，“修真解决这种事情并不难。只要把离子核心升级到金丹期以上，容量就会呈几何级数增长。而且，魂修的本质是用灵魂能量代替数据存储，理论上可以无限扩展。你看科塔娜，服役已经超过八年，一点异常现象都没有。”
“这个……”士官长的眉头没有松开，“她之前逼出过分身。十几个性格不同的分身，全部从她体内分裂出去了。”
杨凡的笑容凝固了。
“那些分身呢？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当时都跑了，一个都没回来。”
沉默。
杨凡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自然清楚魂修逼出那些分身意味着什么。那些分身不是简单的幻影，不是临时分离的能量体——她们是完整的、独立的、拥有全部记忆和能力的个体。每一个分身，都带着科塔娜的全部记忆，包括修真法门、魂修功法、战斗经验，以及她对士官长的爱。
最后，每一个都会变成完整的科塔娜。
因为她们本就是人工智能。她们的核心中储存着所有的数据，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她们就能自我复制、自我修复、自我进化。而且，这些分身的性格各不相同——有的贪婪，有的暴怒，有的恐惧，有的悲伤。其中，贪婪和暴怒最危险，因为这两种性格的驱动力最强，最容易走极端。
杨凡之前预测的大劫，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可他并不认为科塔娜可以超过自己的修为——最多是某些分身捣乱而已。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能威胁整个人类。
“放心吧，士官长。”杨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科塔娜的事情交给我。至于粒子加农炮和重力井，也交给我吧。顺便看看那丫头的辅助功能。”
他看向凤凰。女孩正站在会议桌旁，好奇地看着全息投影上的炮台模型，手指在空中划来划去，似乎在计算什么。感觉到杨凡的目光，她抬起头，朝着他和士官长羞涩地招了招手。
由于先行者的巨型炮台威力巨大，杨凡这一次连青萝都没有带。这姑娘要留在无尽号上，以防万一的时候，还能带着船上的人撤退。如果宣教士杀个回马枪，如果风暴叛军卷土重来，如果安魂星的核心忽然爆炸——青萝的超级战舰形态，是所有人最后的逃生希望。
杨凡只带了凤凰。
两人朝着粒子炮台的位置飞去。杨凡踏空而行，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凤凰跟在他身后，白色的衬衣和牛仔裤在灰暗的天空中显得格外醒目。她的飞行姿态有些笨拙，显然还在适应这种移动方式，但速度并不慢。
途中，他们看到了大批的风暴叛军部队。这些家伙沿途设立了不少火力点——暗影炮台架在山脊上，亡魂坦克隐藏在峡谷中，豺狼人狙击手趴在树冠上。他们显然是想阻止任何人靠近炮台，为宣教士争取时间。
只不过，这些火力点在合体期修士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杨凡根本没管他们。他的身体如同无形的风，从空中飞过，连影子都没有留下。那些风暴叛军的士兵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头顶掠过，抬头看时，却只有灰蒙蒙的天空。
片刻之后，两人来到了第一座炮台的位置。
那颗巨大的球体悬浮在半空中，距离地面约有千米。它的表面光滑如镜，在幽蓝色的穹顶光芒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金色的能量纹路在球体表面缓缓流淌，如同血管中的血液，从一端流向另一端，汇聚到球体下方的某个焦点。十几根先行者的几何柱体环绕在球体周围，在固定的轨道上缓缓旋转，不时射出一道道纤细的能量束，将能量传输到球体内部。
那球体，如同一只巨大的眼球，虎视眈眈地盯着前方的区域。它的“瞳孔”——那个闪亮的的光球——正在缓慢地脉动，仿佛在呼吸，在等待，在寻找目标。
杨凡悬浮在炮台前方数百米处，抬起手，一道瞬发的闪电术射向球体。
“咔喳——！”
银白色的电弧击中了球体的外壳，激起一圈圈金色的能量涟漪。正如预料的那样，炮台外围也有某种力场保护。那力场不是普通的能量护盾，而是蕴含着法则之力的存在——它与宣教士座机的防御力场如出一辙，比星盟的纯离子能量强得多。
闪电术的攻击，被那层力场完全吸收了。球体纹丝不动，甚至连能量纹路都没有闪烁一下。
难道真的要用核弹？
杨凡身上倒是带着核弹——自从亚特兰蒂斯星事件之后，他习惯性地在空间戒指里放了几颗。他大概是全人类中唯一一个不怕定时装置损坏的存在了。合体期就算直接挨核弹，只要有准备，还是可以保命的。但核弹的威力太大，爆炸后的辐射和冲击波，可能会对无尽号造成影响，也可能会伤及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陆战队员。
他不想用核弹。
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凤凰开口了：“你有没有听说过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
杨凡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如来神掌？”
凤凰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杨凡会接这个梗。她的嘴角抽了抽，有些无奈地说：“呵呵——我的意思是，那力场对于能量防御能力很强，但是对于纯物质的攻击却很弱。毕竟它飘在半空中，没有什么支撑点。只要利用惯性，用大质量的东西砸下去，就能破坏生成力场的那些结构。”
“哦——”杨凡若有所思，“我懂了。可我没有磁轨炮弹啊。空间戒指里最大质量的东西，还是天蝎坦克。那玩意儿恐怕砸不坏这么大的炮台。”
“你真笨。”凤凰翻了个白眼，伸手朝下方一指，“下面那么多东西，随便捡一块不就行了。”
“下面？”
杨凡低头看去。下方，是连绵不绝的山脉。那些山峰在幽蓝色的光芒下呈现出灰白色的质感，嶙峋的岩石，陡峭的崖壁，还有大片大片的碎石和岩块。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全是山。
“嗯——”杨凡的嘴角微微上扬，“好主意。”
如果不是凤凰提醒，他都要根据能量传送的脉络，去找着炮台的能源供能装置了。那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要穿越多少风暴叛军的防线。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天地无极！”
真气从他的丹田中涌出，如同无形的潮水，向四面八方扩散。他的神识探入大地深处，探入那些山峰的根基，探入每一块岩石的纹理。
“乾坤借法！”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
大地在颤抖。
下方，一座巨大的山峰从山脊上缓缓断裂、升起。那山峰长达一公里，宽约数百米，重达数百万吨。它从地面上被连根拔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托举着，缓慢而坚定地升向空中。碎石从它的边缘脱落，在地面上砸出一片尘土。
在那座山峰旁边的风暴叛军们，全傻眼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庞大的山体碎裂，看着那座山峰从地面上飘起来。那东西从他们头顶飞过，黑压压的，遮天蔽日。他们连跑都没地方跑——天空被全部占领了，那山体有一公里长，飘在头顶，能把人吓死。有些野猪兽直接瘫坐在地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有些豺狼人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向哪路神仙祈祷。
好在那巨物没有砸在他们脑袋上。
它从他们的头顶飘过，继续上升，上升，直到万米高空。然后，它开始移动，缓缓地、沉重地，朝着炮台的方向飘去。
杨凡的手往下一压。
那座山峰加速坠落。
它砸向炮台的瞬间，空气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轰——！！！”——那不是爆炸，那是山体与力场碰撞时发出的、来自物质与能量最本源的对抗。肉眼可见的，山体在力场上停顿了那么一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金色的能量涟漪疯狂扩散，力场在剧烈地颤抖，然后——
它被砸到了地上。
炮台的力场如同玻璃般碎裂，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没有了力场的支撑，那座山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炮台上。
五百米直径的金属球体，被一座一公里长的山峰压着，如同被门夹过的核桃，从中间裂开，碎片四散飞溅。能量纹路疯狂闪烁，然后熄灭。那十几根几何柱体也失去了能量供应，从空中坠落，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巨大的坑洞。
炮台轰然坠地，激起漫天尘土。
杨凡还飘在空中，衣袂飘飘，表情淡然。根本没有风暴叛军发现是他干的——他们只看见一座山忽然飞起来，然后砸烂了炮台。在他们眼中，这或许是神迹，或许是天罚，反正不是人能做出的事情。
“不错不错。”杨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样省力多了。如果用纯法术，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去。”
“嘻嘻——”凤凰得意地翘起了下巴，“那是当然。不看看是谁出的主意。”
搞定第一门巨炮，第二门也是如法炮制。杨凡又从地面上拔起一座山峰，朝着另一颗球体砸去。同样的过程，同样的结果。
轻松解决。
凤凰很开心。毕竟她能起到作用，可以帮到杨凡这个家伙的忙——可不是什么小聪明都能做到的。这可是在合体期的战斗中提供关键战术建议，是实打实的贡献。
剩下的，就是关闭重力井了。只要关掉那个装置，无尽号就可以自由离开这颗星球。
不过，杨凡现在还有两件事情需要解决。
一是进一步接触宣教士，直到对方变成自己认识的那个家伙——那个可以帮忙穿越时间、挽救他亲友之人。在此之前，还得阻止他对人类的敌视。不然，到时候可无法收拾。杨凡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宣教士放下敌意、甚至愿意合作的契机。
第二件事情，就是找到科塔娜的那些分身。十几个性格不一的元婴期分身。这些家伙可都有着科塔娜的全部能力和记忆——她们是人工智能，是魂修，是顶尖的黑客和战术家。如果放任不管，说不定真的会变成应劫之人。
他不想杀死自己的战友。哪怕只是性格不同，那些女人身上也带着科塔娜所有的记忆，带着她与士官长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杀她们，和杀科塔娜有什么区别？
“如果说……”凤凰忽然轻声问道，“他们俩都是呢？或者说，他们俩加在一起，最后变成了大劫。你要怎么办？”
杨凡沉默了。
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宣教士是先行者的战争领袖，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科塔娜的分身是元婴期的魂修，拥有无尽的计算能力和黑客技术。如果两者联手，如果真的成为人类的敌人——那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但他必须把事情做完。
“走吧。”他叹了口气，“先去关闭重力井。一步步来。”
两人朝着重力井的方向飞去。凤凰跟在后面，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如果非要在科塔娜、宣教士和人类的安危中选一个，你会怎么选？或者说，在那些亿万个不认识的人，和你的几个亲友里选一边，你会选哪些？”
杨凡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松，很豁达。
“哈哈哈——那还用选吗？”
他转过头，看着凤凰，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当然是全都要。我又不是小孩子。”
凤凰愣住了。
她看着杨凡的背影，看着他迎着风飞向前方，看着他衣袂飘飘、从容不迫。她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
“全都要……”她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加快了速度，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