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很想说一句：“这跟饺子有什么区别？”
但知道，这也是江山同志最后能接受的让步了，只好点了点头，赶紧去安排下去了。
江山同志对杨辰算是有了一点兴趣：转过头问道：“你是省委宣传部的副部长？主要负责哪方面的工作？”
杨辰规规矩矩地说道：“新闻发布、电影事业和文化研究。”
老同志哈哈笑了起来：“除了新闻发布，其它的都挺务虚的。”
杨辰点了点头，坦然承认：“确实有些虚。”
杨辰的坦诚反而让江山同志一愣。
这种场合，年轻干部听到老同志评价自己的工作虚，往往会急着解释工作的重要性，或者借机汇报自己的成绩。
可杨辰反而直接就承认了。
“那你解释一下，宣传工作为什么虚？”江山同志的兴趣也上来了，开始问道。
因为其它人已经没有什么可聊的了。
杨辰既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用什么官方说法：“ 因为宣传工作影响的是人的思想，而思想本身看不见摸不着，宣传的好与坏，也不好评估，这是它跟其它工作最明显的区别，教育还有分数呢，宣传却没有。”
“既然评估不了，那你干还有什么意义？是不是宣传工作就可以不重视了？”老头这就是真考校了。
都知道宣传工作务虚，但怎么个虚法，虚了，是不是就可以不重视了，这都得有个说法。
杨辰想了想说道：“一个地方的宣传工作，实际上影响的是舆论方向、群众对政府的信任、干部队伍的精神状态，这些东西平时看不见，可一旦出了问题，影响就大了。
宣传工作不是看你发了多少稿件、开展了多少活动，关键是看能不能让正确的声音被群众听到，让该有答案的问题得到解释，让群众对政府的行动不要被谣言左右。”
很直白，却很有道理，比那些官方解释要准确的多，老同志干脆再问：“那你再说一下，新闻发布这个工作的要点是什么？”
杨辰都没有怎么思索就说道：“告诉大众这个问题为什么会发生，谁来解决，怎么解决的？
以及解决不了的时候应该怎么说。”
江山同志看了杨辰一眼，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他在地方和上面都工作过，见过太多事，也见识过太多的人。
很多人面对问题时，第一反应是掩盖事实，第二反应是赶紧找替罪羊，第三反应是研究怎么把责任推得更远。
即使是对大众公开发布的时候，也是这个原则
很少有人能把“解决不了的时候应该怎么说”说得如此坦然。
江山同志的神色渐渐开始认真起来。
眯着眼问道：“你这个认识，是在宣传部待了很多年吗？”
杨辰只好说道：“刚去，还不到一年。”
老同志立刻瞪大了眼睛：“什么？那你以前的工作岗位是什么？”
“县委书记。”杨辰很平常地说道。
老头立刻瞪大了眼睛，就连旁边的江贝贝也看了杨辰好几个眼。
他们一直以为杨辰只是一个巴结花幼兰的年轻干部，甚至可能是花幼兰以前在昌州培养出来的亲信，不然的话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
可是就听杨辰刚才的发言，就知道这是一个非同一般的干部，应该是一个以宣传工作见长的干部，在这个领域非常专业，浸染多年，有点理论这也正常。
可谁知道竟然是刚到宣传部工作，而且原来还是个县委书记，这就让人有点意外了。
花幼兰在旁边解释道：“江山同志，您别看小杨年轻，实际上小杨工作经历非常丰富。”
“哦，怎么个丰富法？”花幼兰这么一说，江山同志反而提高了警惕，不会是变相给自己推荐干部的吧？
花幼兰一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小杨是乡镇干部出身，从乡长到乡党委书记，把一个全县倒数的落后乡镇带到全县第一的位置；
担任清沅市招商办主任的时候，清沅市的招商引资工作排名全省第一，甚至压了昌平市一头；
在国调队工作时期，在全国减轻农民负担专项调研工作中，两次险死还生，获得全国优秀；
出任定山县县委书记后，把定山县这个资源县发展成为工业县，经济总量成为全市第一，人均可支配收入、宜居指数等全省前列，原来只是一个中游县，然后才去的省委宣传部。”
可以说，没有人比花幼兰更了解杨辰的履历。
江山同志不敢相信地睁了睁眼，看了看花幼兰：“小花，你说的是真的？”
花幼兰十分确定地说道：“当然是真的。”
“你不是把好几个人事迹综合到一块了？”老同志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花幼兰非常自信地说道：“当然不是，这都是小杨干的事。”
江山同志看向杨辰：“你今年多大了，参加工作几年了？”
难道是这小子长的少兴，看起来年轻，实际上四十来岁了？
杨辰很平静地说道：“我今年三十二了，参加工作十三年了吧。”
江山同志一脸的不敢相信，年轻干部他见的多了，比杨辰还年轻有为的都有，但要不是战争时期，要不是特殊时期，现在这个时候，这种情况就很少了。
三十多岁的副厅不是没有，但工作经历这么丰富的副厅可不好找。
于是他又问道：“你们昌州最近发展得怎么样？”
“昌州这些年在侯书记和刘书记的先后带领下，整体发展的还不错，特别是工业，正在逐渐从农业大省向工业大省迈进。”
江山同志摇了摇头：“不要说套话，不要搞的跟工作汇报似的。”
“那我就说具体一点。”杨辰说道，怎么叫套话，这种事，杨辰能胡乱发言吗：“昌州虽然整体工业基础薄弱，但煤炭、钢铁、汽车、机械制造等这些行业一直发展的很好，近些年来，昌州省紧抓产业转移和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契机，大力开展产业升级，从“体量扩张”到“结构优化”，产业布局从传统产业加速转型到新兴产业蓬勃发展，各地市因地制宜、各展所长形成差异化发展，实现经济总量、创新驱动、产业发展的全方位提升。”
老同志眨了眨眼：“你说的这是昌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