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
愉悦。欢喜。快乐。
而在一切喜悦之中,最为纯粹的,便是那天地万物萌发、生命诞生时所迸发出的本能喜悦与欢欣。
它是生命最充沛、最活跃的表达,代表着生机、接纳、融合与希望。
这正是天母的道。
「母」。
这是一个神圣的字眼。
天底下再没有什么比母亲更伟大的存在。
她无需你做任何事。
只因你的存在本身,便会喜悦。
而今。
苏渊以此为献祭。
永恒地失去了‘喜’这样的感情。
以此为代价,作为交换,换取对应的原宝,以及1亿锚定点。
这是他接下来映照「大衍天」,秉烛而游,建立心界时不可或缺的一步。
所以,他没得选。
【叮!正在进行「等价交换」......交换成功!】
伴随着系统提示音的落下。
明面上看起来,苏渊并未发生任何的变化。
他依旧明白‘喜悦’是怎么一回事,也知道‘喜悦’应当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可也仅剩下明白与知道。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
他忽然觉得很平静, 可这种平静不是宁静,也不是恬静,而是一种淡淡的死意。
正如天母所对应的,是万物萌生,生命涌现时对应的喜悦。
「喜」从来不只是单纯的开心。
它更是生命维持自身存在、向前演化、感应美好的本能。
没有了这样的本能,一切都仿佛失去了追求的意义,变得无趣。
他端起酒盏抿了一口。
琼浆玉露,与水何异?
他又咬了口喷香的古兽烤肉。
这本令人垂涎欲滴的珍馐,如今却味同嚼蜡,浑然无味。
无味不在口舌。
无味在心。
季无忧偷偷看了眼他:
“真的没事?”
苏渊轻笑摇头:
“有好酒、好肉、好友,再大的事也没事了。”
说罢,依旧喝酒吃肉。
系统面板上的锚定点,从原先的1.2亿,提升为了2.2亿。
而心窍之中,那件对应的原宝,也从悄然显现。
「大喜宝鉴」
与怒君之剑、万欲蜃楼和恐虐假面一样。
这件原宝,同样是以对应的情绪为力量来源。
这大喜宝鉴,可刻录世间欢喜百态,最终炼化为两种不同类型的‘欢喜真图’。
新生命诞生的啼哭,枯木逢春的第一朵花开,种族繁衍的欢愉......是为‘生之喜’。
每炼制出一页‘生之喜’,便可替一次命。
每当遇到致死级别的攻击时,消耗一页‘生之喜’,便可将其抵消。
这相当于不死金身的效果,堪称神迹。
第二种,是‘情之喜’。
久别重逢的团圆、遗憾被弥补的释然、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洒脱......
消耗‘情之喜’,可创造出一座‘无忧界’。
无忧界内,任何生灵都不允许做出任何造成伤害的举动,可以看作一种绝对防御。
而若将‘生之喜’与‘情之喜’结合,可炼出‘极乐造化图’!
这‘极乐造化图’,拥有创造生命的权能!
‘生之喜’与‘情之喜’各一张,可孕育一名帝级潜质生灵。
各十张,可孕育一名祖级潜质的生灵!
而各百张......可孕育一名始祖级潜质的生灵!
当然,这里的潜质,指的仅仅是有希望,而非必然成为,但这也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不过。
情绪是有阈值的,当积累的欢喜真图越多,后续再要增加,便越发困难。
因此积累百张欢喜真图的难度,比起一张欢喜真图,并非百倍,而是万倍、十万倍、乃至百万倍。
往日里。
获得这样强大的原宝。
苏渊或多或少,都会感到些许欢喜,可如今,却没有任何的感觉,如同无波的古井。
他知道这是自己变了,但那又如何?只要能做到他该做的事,他要做的事,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大喜宝鉴掠入其中一座心窍,与之融合。
与此同时。
苏渊心有所感。
他抬起头,看向这座长生之天的上方。
在那里,不知何时,已有一片漆黑的旋涡缓缓凝成。
季无忧与诸位长生宫女圣,也都看到了它,感受到了其中那种截然不同的诡异气息,那似乎就是诅咒到了来源。
无尽岁月里,根本没有人敢在长生宫方圆万里内进行杀戮,这是绝对的禁忌,因此也就无人知晓,那传说中的诅咒究竟是什么。
直至如今。
它降临了。
在那漆黑的旋涡中,笼罩在黑雾中的诡异生物缓缓现出了真容。
它有着数对弯曲的犄角,其上铭刻不可言说的黑暗符文。
那整齐排列着的血色复眼,闪烁着死亡的光芒。
仅仅只是气息,都足以令人颤栗。
它是长生宫的守护者,是诅咒的化身。
它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因而前来收割死亡。
玄牝之渊
季无忧认出了它,有些紧张道:
“是你!”
她曾去过止杀宫的禁忌之地。
在那最深处所供奉的塑像,便是这容貌恐怖诡谲的怪物。
止杀宫的人将其称之为......玄牝之渊。
意为万物之生的终结。
她曾问过娘娘这头怪物的来历。
娘娘说,它既是魔,也是神,既是「大衍天」的诅咒,也是「大衍天」的守护者,它从最开始便存在于这里,永恒而不死,至于来历......也许是天母所留下的。
季无忧隐隐有些怕怕的,但她还是挡在了苏渊面前,张开手,紧紧地盯着那玄牝之渊,紧张道:
“你不能杀他!他是我的好朋友,他在这里杀人,杀的都是些坏人......”
可那玄牝之渊却没有任何反应。
它径直朝苏渊冲了过来。
灵韵大圣一咬牙,挺身而出,欲要阻拦。
可它似乎没有实体,竟就这样穿越了过去!
张春秋一袭青衫,同样挡在了它的面前,手中的玉碗朝下,就要将其囚禁。
可结果同样无济于事!
季无忧到最后也没有让开。
她紧紧地闭上眼,口中不断念着:
“娘娘保佑,不知真假的妈妈保佑,什么东西都保佑一下......”
玄牝之渊也穿过了她。
直至过了一会儿。
她听到了诸位女圣的失声惊呼。
以及......
咀嚼的声音传来。
季无忧呆住了。
他...他被吃了!?
“不...不——”
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
她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结果,一点点麻木地转过身,甚至不敢睁开眼去看那恐怖血腥的一幕。
可结果。
她呆在了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那头玄牝之渊......
正蹲在苏渊的身旁,一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身体,一边大口嚼嚼那喷香的古兽烤肉。
季无忧的眼睛一点点瞪到最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