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是会传染的。
严初九很喜欢看夏敏儿笑。
那花枝乱颤的笑,是肆无忌惮的纯真烂漫,能把他的心情也带动起来。
同样,夏敏儿的镜像神经元对严初九也有特殊的偏好设置。
别人笑,她顶多嘴角跟着动一下!
严初九笑,她整个大脑皮层都在放烟花。
这种双标,医学上无法解释,但情感大师会告诉你:完了,你陷进去了。
严初九将那条伊氏石斑排气后,推进活水舱,又挂了一只八爪鱼,把竿子递给夏敏儿。
“要不要再来一条?”
“我……”夏敏儿接过竿子,手还在抖,但眼神比刚才坚定了不少。“来就来,谁怕谁。”
抛竿,入水。
鱼饵在到底的瞬间,竿梢就刷地弯了下去!
这次的动作,比刚才更猛更干脆,线轮几乎瞬间就开始疯狂出线。
夏敏儿稳住身体,但鱼冲得太凶了!
她被带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后背撞进严初九怀里。
严初九接住了她,一手扶住了她的腰,没让她摔倒,但也没让她站直。
“敏儿姐,你运气不错,这条比刚才那条还猛!”
夏敏儿感觉到他在耳旁的温热气息,耳朵像是被点着了,那团火从耳根一路烧到脸颊,又从脸颊蔓延到脖子,接着一路向下。
以前她看那个“我火气很大”的名场面,觉得男人真是不可思议的生物,怎么能随时随地的发火。
然而和严初九接触之后,她才发现,不仅仅只有男人那样的,女人也一样。
她的火,很容易被严初九撩拨起来。
尤其是现在,当感觉他身上也有火的时候,她就更是难以控制,双腿更软了,身体下意识地想往后靠。
“往左带,对。收线,不要停,再收。”
严初九带着她控竿,胸膛始终紧贴着她的后背,别的地方也是。
夏敏儿的每一次呼吸,他都能感觉到。
急促、紊乱、又拼命想稳住。
她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有一股很淡的花香味,很好闻。
显然刚才洗澡的时候,连头发都洗了。
这是顶格的约会礼仪啊!
第二条鱼出水的时候比第一条还大一些,目测超过了一百八。
夏敏儿在严初九的教导下,给它排了气,推进活水舱。
严初九看向她问,“还要不要?”
夏敏儿觉得自己不行了,两条已经把她干懵了。
只是严初九的眼神仿佛带着钩子,情不自禁地就陷进去,根本拔不出来。
“嗯!”她咬了咬嘴唇,重重地点头,“我还要!”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以同样的姿势又上了八条鱼。
夏敏儿的鱼运确实不错,其中五条都是伊氏石斑,别的杂鱼也不小,纵然是不值钱的鮸鱼也是上百斤的。
连续不停的上鱼,也让她也从最初的生涩渐渐变得顺手,握着竿柄的力道也稳了一些。
当她最后一次放下钓竿的时候,发现自己膝盖有些发软,连站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做旧的蓝牛仔热裤,深色的布料竟然有一块变了颜色。
“我……”夏敏儿被自己夸张的反应吓了一大跳,慌里慌张地说,“我去换件衣服。”
严初九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也愣了下,忙往旁边让了让。
夏敏儿双腿无力,几乎是撑着船舱门框走进去的。
关上门之后,她背靠着舱壁站了几秒,深呼吸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脸上热得像火烧起来似的。
两个小人在心里打起架来。
一个说:没事的,这只是正常的反应,谁在那个姿势下遛八条一百多斤的鱼都会这样。
另一个声音马上反驳:你确定是鱼的原因?你确定不是因为他的呼吸就在你耳朵边上?你确定不是因为他的胸膛就贴在你后背上?你确定不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想让他松手?
这两个小人的辩论,胜负早已注定。
反驳的那个句句致命,辩解的那个毫无还手之力。
真相就是:和鱼没关系,全是人的事。
……
当夏敏儿再从船舱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换成了一条碎花裙。
严初九站在钓位前举着弯成弓状的钓竿,明显又上鱼了!
夏敏儿这回可不敢再说“我还要”了,刚才那一通狂拉,已经超出了她身体负荷的极限。
她坐回躺椅,可是感觉碎花裙下的双腿还在颤抖,忙拿来笔记本压在上面,希望能稳住。
只是她的目光,完全不在屏幕上,一直都在看严初九。
看着他控竿的身影,看着他手臂的肌肉线条,看着他专注的神情……
那团没浇灭的火又燃起来了,而且越烧越旺。
她看着严初九,眼神已经不是一个下属在看老板,甚至不是一个朋友在看朋友!
那是饿极了的人在看食物的眼神,是沙漠里走了三天的人看水的眼神,那是连溶洞都能烧穿的眼神。
严初九却是顾不上关注她。
下面的窝明显是彻底发了,鱼口不断。
一条接一条的巨物,不停地被他拉上来。
到了凌晨两点,严初九总共钓了四十七条过百斤的大鱼,但伊氏石斑只有二十三条,比昨晚少了好几条。
眼看着口已经变得稀疏,他终于放下了钓竿。
夏敏儿见他似有收竿的意思,也忙合上了笔记本。
这一整晚,她都不在工作状态,仅仅只解开了一个U盘。
严初九问她,“饿不饿?”
“有点。”夏敏儿点了点头,也许是腿软,带得声音都比平时软了不少。
严初九从冷冻舱里拽出那条近百斤的鮸鱼,切了一大段肉,一半做刺身,一半煮鱼片粥。
两个人坐在躺椅上,围着那盏马灯吃宵夜。
夏敏儿吃得很慢,勺子舀起粥的时候总要放一会儿再送进嘴里,眼神在粥碗和严初九之间来回弹跳。
“老板,我们接下来的时间都在这里钓鱼吗?”
“不!”严初九摇摇头,“明天就换地方了。”
夏敏儿来了兴致,“又去哪儿钓巨物?”
“不钓鱼,去探索古代沉船。”
“古代沉船?”夏敏儿神色大亮,“就是寻宝吗?”
“差不多!”严初九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突然问了句,“敏儿姐,你真的没交过男朋友?”
“说没有就是没有,我还骗你不成!”夏敏儿困惑地看向他,“你问这个干嘛?”
“不干嘛!”严初九支支吾吾的说,“就是到时候,可能,也许,会要你帮忙!”
夏敏儿挺起胸脯,痛快地答应,“行,需要我的时候,你尽管开口。”
严初九弱弱地问,“不管是什么忙吗?”
夏敏儿点头,“当然。”
严初九很想说,你要不要先打个电话给安欣,然后才回答我?
不过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提议,“吃饱了,我们就回去吧?”
夏敏儿看了看时间,有些不情愿,“已经三点多了,过不了多久就天亮,现在我们回去,会打扰到花姐他们休息!”
“那你的意思是?”
夏敏儿指了指船舱,“我刚刚看了一下,里面有床,被子也是干净的。”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全,但不说严初九也知道:我们在这里凑合一下吧!
没等严初九回答,夏敏儿已经拉过她的手,走向船舱的方向。
她的手指很凉,但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严初九被她拉着,脚步不自觉地跟着她,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
进了船舱,严初九仍感觉不太好,可是他的手却没有犹豫,直接将舱门关上。
马灯的光透过薄薄的灯罩,把狭小的空间笼成暖黄。
夏敏儿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月亮,有灯光,有他从头到尾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