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不大,床铺也很窄,三人睡很拥挤,两个人就完全没问题。
床的宽度不决定剧情,人数才是。
一个人是孤独,两个人是幸福,三个人是中毒。
夏敏儿觉得现在这样不多不少,刚刚好,目光落到严初九脸上,心就忍不住怦怦直跳起来。
她想说点什么来活跃下气氛,可那些小电影到了这个剧情,往往无声胜有声,而大制作直接就跳转到第二天了。
生活不是电影,没法跳转。
该经历的每一秒,不管是尴尬还是甜蜜,都得一秒一秒地过,最少评论区的小可爱不希望跳过。
夏敏儿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默地上了床,然后往里挪了挪,留出半边位置给严初九。
只是在床上躺着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严初九上来。
“老板,你还站着干嘛?”
严初九不知道自己会变成禽兽,还是禽兽不如,“要不,我还是去外面甲板上睡……”
“甲板满是鱼腥,那么脏,怎么睡?”夏敏儿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很坚决,“你就在这里睡吧,咱们凑合一下,反正很快就天亮了。放心,我不会对你干嘛的!”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严初九暗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脱了外套,躺到了床上。
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不到半拳的距离,能感觉到彼此身体散发出的微微暖意。
夏敏儿觉得光线太亮了,万一等下控制不住发生什么,那就太羞人了,于是爬起来,把马灯调暗了一些!
船舱里的光线,很快从暖黄变成一种很淡的琥珀色,变得更加朦胧暧昧。
船舱里安静下来,只有船底传来极轻微的海水涌动声。
过了一会儿,夏敏儿没发现严初九有什么动静,忍不住轻声问,“老板,你睡着了吗?”
“没。”
“噗嗤~~”夏敏儿突然笑了起来,“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没想到你也睡不着!”
严初九下意识地问,“你为什么睡不着?”
夏敏儿转过身来,面向着他的侧脸,“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严初九没按套路出牌,“先听听假话!”
夏敏儿想也不想的说,“我习惯了做夜猫,经常日夜颠倒,越夜越精神!”
“真话呢?”
“我……”夏敏儿的声音低了下去,“第一次和男人睡觉,很紧张,根本就睡不着!”
严初九差点就被她逗乐了,“那你要怎样才睡得着?”
夏敏儿的声音变得更低,“……我能不能抱着你睡?”
严初九一下就被整懵了,完全不知该怎么回答。
夏敏儿却是振振有词,“你看哈,平时你累了,我也借我的大腿给你枕着休息,现在我睡不着,借你的胳膊让我抱着睡一下,很合理吧!”
河里,泰河里了!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严初九苦笑,孤男寡女睡一起已经很难忍,还要抱着,你是嫌孕气太差了吗?
半晌,他才挤出一句,“敏儿姐,你是个好人,我不想祸祸你啊!”
夏敏儿笑了一声,很轻,像风吹过水面,“这就给我发好人卡了?”
“不是。”严初九的声音也放轻了一些,“我是说真的。你聪明,能干,性格也直爽。要是换了别的男人,可能早就——”
“早就什么?”夏敏儿主动凑了过来,几乎贴着他的耳朵问,“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是吗?”
严初九被她嘴里的热气呼得一哆嗦,“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夏敏儿又笑了起来,“行吧,我知道你也是个好人,不想伤害我。那……我握着你的手睡,这总可以了吧?”
不得不说,夏敏儿是懂策略的,像写代码一样:先跑一个高配版本,不行就降级兼容。
严初九觉得只是这样的接触,自己是扛得住的,于是摸索着找到了她的手,轻轻握住。
她的手指修长,微温带凉。
只是一接触,她就反手握得很紧,像一只小动物找到了避风的地方。
马灯的光线变得更暗了,开始晃了起来。
没过多久,彻底的灭了,船舱陷入彻底的黑暗。
……
严初九再睁开眼睛,清晨的光线已经从溶洞外透了进来。
他低头看了看,夏敏儿睡在侧边,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一只手搭在他胸口,指尖微微蜷着,像一只睡熟的猫。
碎花裙的裙摆蹭到了腰上,两条白皙的腿完全暴露在晨光之中!
她的睡相不算老实,但也不算折腾,只是下意识地往热源靠拢。
昨晚灯灭了之后,她虽然没缠着严初九做什么,可是却说了很多话。
从她怎么爱上编程,到写出第一个木马程序,然后被警察蜀黍约谈……
严初九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这会儿看了看时间,只是五点半。
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都没醒,回去正好。
严初九轻轻把夏敏儿的手臂从胸口拿开,又把她完全卷起的裙子往下拉了拉。
不是辣眼睛,是大清早看这种付费内容,太容易上火。
夏敏儿的睫毛动了动,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严初九起身推开舱门,走到甲板上,先是活动了四肢,然后查看那些伊氏石斑。
活力都很好,在水里游得正欢。
当他收拾昨晚没整理好的钓具时,夏敏儿听到动静也醒了,从船舱里走出来,头发还有点乱,碎花裙的肩带歪了一边。
她打了个哈欠,靠在舱门框上看着严初九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尽管昨晚什么也没发生,但她睡得很踏实。
那种踏实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理上的。
她从不知道,原来和喜欢的男人睡觉,是一件这么舒服的事情。
“老板!”夏敏儿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早上好!”
“早。”严初九收拢起最后一根钓竿,“准备回去了!没睡醒的话,回去再补觉吧!”
“嗯。”
夏敏儿理了理头发,把歪掉的肩带拉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碎花裙,裙摆上压出了好几道褶子。
她伸手拉了拉,褶子摊开又皱了回去,索性不管了,反正回去又要换。
不过和严初九在一起,她又觉得换多少套衣服都值得。
严初九发动了渔船,突突地驶出溶洞。
晨光已经把整个月牙屿镀成了金色。
靠近码头的时候,石屋已经有炊烟升起,显然是花姐开始张罗早饭了。
严初九先把钓回来的伊氏石斑转移到圆型养殖池,通通安排好了,这才打开冷冻舱!
冰块下面,躺着章红,军槽鱼,鮸鱼,大耳马鲛等杂鱼,将冷冻舱挤得满满实实。
严初九一边肩膀扛一条,往石屋走去。
不是他不想多扛,肩膀就那么宽,再往上叠,鱼就会溜下来。
上到石屋,他往厨房走,夏敏儿则是飞快溜进自己房间,去清理昨晚的案发痕迹。
“哎呀,这鱼看着就重,你怎么还一下扛两条。”
花姐忙迎上来帮忙,眼中透着心疼。
男人的腰是女人的命,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严初九将鱼放进了大冰柜,“没事,就两条鱼而已!”
花姐瞬间就想起了前晚他火力全开的情景,以他那身劲儿,别说两条,四五条都分分钟搞定。
“初九,昨晚又钓了多少条鱼啊?”
“总共差不多五十条,不过伊氏石斑只有二十三条!”严初九说着还故意埋怨,“花姐你没去,我的鱼运就差了点!”
花姐轻轻撇起了嘴,“我可不敢再跟你钓鱼了,跟你钓一次夜鱼,我一个星期都恢复不过来。”
严初九低声争辩,“其实跟我钓鱼没事,逼我喝酒才会出事。”
花姐垂下头不吱声了。
她以后明显是再也不敢了,这货喝多之后,根本不顾别人死活的!
见他放下两条鱼后又要出门,花姐就忙拽住,“诶,你又去哪?”
“渔船冷冻舱还有二十来条鱼,我去搬上来。”
“都是这么大的吗?”
严初九点了点头,用巴掌大的钩子钓的,纵然杂鱼也不小,每条都过百斤,
花姐很吃惊,“这么大,你留着卖钱啊,王老爷子他们应该要的。”
“卖不了几个钱,还是都搬上来,留着给岛上的老人打打牙祭!”
其实真卖的话,也能卖不少的,只是加起来也抵不上一条伊氏石斑,严初九看不上罢了。
岛上的物质说起来不算匮乏,商船,补给船三五天就会来一趟,但这么大的鱼,纵然月牙屿靠着海,也不是说吃就能吃上的。
花姐有些感动,这就拉着他说,“真要搬上来,也不用你去,等会儿让阿平阿安他们去就好了,你现在一身的鱼腥味,我给你放水洗澡去!”
严初九嗅了嗅自己身上,确实一身腥,这就点了点头。
花姐这就进了里面的冲凉房,然后往大木盆里放水。
水放得半满后,看着时间还早,没有人起床,花姐就没有出去,而是反身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