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看着那份赌约，心中石头落了大半。
面对恶人，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只有硬碰硬才能分个大小王来。
奎尔那充满怨毒的嘶吼声尚未完全落下，他充血的眼睛却忽然转向身后那个一直低垂着头、如同死物般静立的身影——阿丽曼。
张三和千仞雪的心同时一沉。
“等等，”奎尔的声音变得古怪，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不用回去叫人了。”
两名正要转身离去的护卫停住脚步，疑惑地看向他们的主人。
奎尔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摸了摸下巴，目光在张三和阿丽曼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现成的‘斗士’，不就在这儿吗？”
他指向阿丽曼：“就让这头‘小母狗’，和咱们这位‘英勇’的安娜小姐打一场。如何？”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羽飞最先反应过来，他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奎尔兄，你……你说什么？让她和安娜小姐打？”
周围那些悄悄围观的贵族子弟们也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让一个遍体鳞伤、脚戴镣铐的女奴，去和一个刚刚轻易制服了奎尔的女仆决斗？
这不是送菜吗？
更关键的是，只要不傻都知道，阿丽曼这个被凌虐的奴隶为了获得自由，必然会在对决中放水甚至直接认输——这不就等于变相地将人送给“雪清”吗？
难道奎尔被打怕了？想用这种方式示好，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就连千仞雪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但她很快便意识到事情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奎尔这种人，睚眦必报，方才受辱至此，怎么可能突然转性？
张三更是瞬间绷紧了神经，他看向阿丽曼，对方依旧低着头，凌乱的长发遮住了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
“怎么？不敢？”奎尔见众人反应，冷笑一声，“还是说，你们觉得我这‘小母狗’不配和你的女仆动手？”
千仞雪微微蹙眉，看向张三，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张三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朗声道：“既然奎尔少爷有此‘雅兴’，奴婢奉陪便是。”
张三表情轻松，心中却警铃大作。
奎尔此举，必有阴谋。
“哈哈！好！痛快！”奎尔拍桌大笑起来，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不过嘛，既然是赌斗，就得有点赌斗的样子。普通的比划多没意思？”
奎尔转向羽飞，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道：“羽飞，把你后院的演武场清出来。要真剑对决——不穿戴任何护具，用真家伙。”
“真剑对决？还不穿护具？！”羽飞脸色发白，“奎尔兄，这……这会不会太危险了？万一出了人命……”
“赌约上写得很清楚，”奎尔阴冷地打断他，“生死各安天命！怎么，你这位见证人，现在想反悔？”
羽飞语塞，求助般地看向千仞雪。
千仞雪的目光与张三短暂交汇。张三微微点头，眼神坚定——事已至此，退缩不得，唯有迎战。
“可以。”千仞雪清冷的声音响起，为这场愈发诡异的对决定下基调，“既然奎尔少爷坚持，我们自然奉陪。只是希望奎尔少爷，届时也能遵守约定。”
“哼，那是自然！”奎尔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狠厉。
白羽别苑后院的演武场很快被清理出来。
这是一片铺着细沙的椭圆形场地，四周设有砖石垒出来的高大围墙和观看席，场内还摆着两个武器架，上面现在都摆着开刃了的杀人利器。
时值冬日，寒风凛冽，演武场四周的火盆被点燃，跳动的火焰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不安。
“没想到还有这个节目，真有意思。”
由于事态已经闹大了，贵族子弟们纷纷落座，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奎尔和雪清，要让他们的仆人对决？要不要开盘押注啊？！”
很快就有市侩的贵族在招呼开盘赌博起来。
“哈哈！我先押安娜小姐！“
“对对！我也押！”
看押注的比例，千仞雪（雪清）得到的筹码是一边倒的。
大多数人都觉得奎尔是疯了，或是被打傻了，才会提出这种看似必输的赌斗。
张三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由千仞雪送入场上。
正式进入演武场后，张三活动着手腕，目光紧紧锁定着场地对面。
阿丽曼被一名奎尔的护卫押解着，走到了演武场的另一边。她脚上的镣铐已被暂时取下，但脖颈上的项圈和铁链仍在，由一名护卫牢牢牵在手中。她依旧低着头，让人看不清面容。
奎尔坐在主位，左肩和脖颈的伤口已被简单包扎，但疼痛让他的脸色依旧难看。
看着场中的阿丽曼，奎尔突然对身边的护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护卫点头，迅速离开，片刻后捧着一个精致的琉璃小罐和一个酒杯返回。
奎尔接过小罐，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拧开罐盖拍击罐底从罐中倒出一大块紫黑色、如同凝固胶质般的物体到酒杯中。
那物体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紫晶光泽，散发出一种甜腻中带着刺鼻的奇异气味。
接下来奎尔他又亲自倒了半杯烈酒，将酒水和凝胶用一根银匙用力搅拌在一起。
紫黑色物体在酒液中迅速溶解，将整杯酒染成一种浑浊、不祥的深紫色。
“紫晶膏？！”羽飞见状，失声低呼。
“紫晶膏？那是什么？”千仞雪听后不解。
“一种……一种致幻药物。”羽飞脸色难看，压低声音解释道，“据传是从荆棘花领一种稀有紫晶矿的伴生苔藓中提炼的。贵族圈里……有些人用它来寻求刺激。每次只需一小勺，就能让人陷入持续一整天的强烈幻觉，而且服用者会变得异常亢奋，攻击性强……但用量稍大，就极易成瘾，损害神智，甚至致命！”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那杯深紫色的酒液上——奎尔刚才挖出的何止是一小勺？简直有小半个拳头大小！
“他……他想干什么？”
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奎尔示意护卫下去将酒杯端到阿丽曼面前。
“喝了它。”奎尔命令道，声音冰冷，“喝光了，我就解开你的项圈。”
阿丽曼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这是张三第一次近距离看清她的脸。那是一张与阿丽娜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加成熟艳丽也更为坚毅的面容，深色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伤痕，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