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的体魄是很强大,可野兽是没有脑子的,攻击完全发自本能,故而是单调无比的。
张三脑海中闪电般掠过阿丽曼之前的所有攻击:扑击、爪击、撕咬、扫腿、狼啸强控……一共只有不到十种基础动作,只是组合方式不同。
更重要的是,野兽不会像人一样思考战术。
它们不会设陷阱,不会佯攻,不会随时调整策略。
野兽所有的攻击,全是本能,都是一个套路。
而本能,是可以预测的。
就像是遇到鬣狗一定要护腚,遇到老虎就得上树,遇到熊得装死……都有一套应对逻辑,而野兽想要解决狩猎本能无法解决的问题则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改变。
这就是人类最终能够战胜野兽的原因!
张三深吸一口气,手指点击穴位强行止血,玄天功在体内急速运转,压制住伤口的疼痛。
用系统治疗他的伤势恢复得太过明显,所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张三也只能这样处理自己的伤口。
这场战斗确实不太公平,张三必须束手束脚的和阿丽曼作战,若是提前知道阿丽曼的战力如此强悍,张三也不会答应下来。
张三确实也得承认自己之前小看了对手,作为阿丽曼妹妹的阿丽娜太过人畜无害,这让张三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方才如此凶险,但好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现在张三不再打算和阿丽曼硬拼,甚至不再试图直接对阿丽曼造成伤害,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引导战斗。
阿丽曼再次扑来,张三没有硬接,鬼影迷踪步展开,身形如烟般向左侧滑开。同时,他手中断刀不攻向阿丽曼,反而用力掷向地面!
铛!
断刀插入沙地,刀尖朝上,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阿丽曼扑空,转身再攻。
张三又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柄短剑,边战边退,每次交锋都故意让阿丽曼击断或击飞手中的兵器。
一柄、两柄、三柄……
断刀、断剑、断矛……这些残破的兵器被他有意无意地“丢弃”在场中各个位置,刃口全部朝上。
场外有人看出了端倪。
“他在……布陷阱?”羽飞摸着下巴疑惑道。
千仞雪眼睛一亮,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她在心头激动地念道:
对!张三,你想得没错!就要是这样做!
场中,张三已经彻底改变了战术。
意识到阿丽曼实力确实在自己之上后,他不再与阿丽曼硬拼,而是全力施展鬼影迷踪步,在场中游走。
紫极魔瞳全力运转,死死锁定阿丽曼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阿丽曼再次低伏身体,喉间发出低吼——这是她要发动狼啸强控的前兆!
张三几乎在她喉结颤动的瞬间便提前向侧方横移三步。
“吼——!”
无形的声波掠过,却只击中了张三的残影。
阿丽曼一击不中,立刻四肢蹬地扑来——标准的狼扑!
张三早已预判,身形后仰,同时右脚勾起地上一截断矛,踢向阿丽曼面门。
阿丽曼本能地挥爪拍飞断矛,但这一阻已让张三从容退开。
战斗的节奏,开始变了。
张三像是能未卜先知,总在阿丽曼出招前的刹那做出应对。
阿丽曼的每一次扑击、每一次爪击、每一次撕咬,都落空了。
而张三的引导越来越明显。
张三故意露出破绽,引诱阿丽曼向自己身侧攻击,又在最后一刻避开,让阿丽曼的利爪击中他早已“布置”好的地上的残破兵刃。
嗤!
阿丽曼一脚踩中一截朝上的断剑,剑尖刺穿脚掌,没有痛觉的她继续追击。
咔嚓!
接着她一个飞扑挥爪拍向张三,却拍在了一柄倒插的断刀上,两根指甲崩断。
随着伤口的不断增多,原先被图腾力量强行封住的鲜血终于开始不受控制的从阿丽曼身上各处伤口涌出。
脚掌、手掌、小腿、大腿、手臂、肩背……每一次扑空,她都不可避免地撞上或踩中张三布下的“尖刺陷阱”。
紫晶膏让她失去痛觉,但无法阻止血液流失。
阿丽曼的动作开始变慢。
那双猩红的眼睛依旧疯狂,但野兽的本能开始提醒她——身体正在变得虚弱。
阿丽曼又发出一声狼啸,张三这次尽管没有及时撤到安全区,但也拉开了距离,而且提前闭气封耳,玄天功护住心神。
最终张三虽仍被震得气血翻腾,却未再被强控。
阿丽曼最后的杀手锏,也失效了。
战斗又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场中已遍布血迹。
张三的上衣几乎被完全撕裂,身上满是爪痕,但都是皮肉伤,未伤及筋骨。
而阿丽曼则成了血人——她全身至少有二十多处被残破兵器划破刺穿的伤口,鲜血不断渗出,在她脚下汇成一滩血泊。
终于,在一次扑击落空后,阿丽曼踉跄了一下后突然没有立刻再攻,而是站在原地,大口喘息。
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张三,但眼中的疯狂开始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死的茫然。
疼痛和疲惫是人体在报警,无视疼痛和疲惫后固然能够在一时的战斗中获得先机。
可身体还是那副身体,并没有真正变得强大,反而因为取消了报警机制,而无限透支着自己的生命力。
一旦陷入长期消耗战,就会因为不加节制和规划的消耗身体机能和潜力而落败。
阿丽曼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伤口和地上的血泊,此时她并非不想动,而是这具身躯真的动不了了。
这个时候阿丽曼的兽化状态也被迫解除了,那猩红的双眸逐渐恢复了清明,然后她缓缓抬头,目光穿过正朝自己走来的张三,望向高墙上的奎尔。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最后闪过一抹极深的、刻骨的恨意。
接着,阿丽曼双腿一软,向前扑倒。
砰!
娇小的身体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血花。
阿丽曼伏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了。
只有微微起伏的后背证明她还活着。
演武场中,死一般寂静。
寒风吹过,带起浓重的血腥味。
张三缓缓走向阿丽曼,确认对方已经没有威胁后,方才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在。
然后张三抬头,看向对面的高台。
奎尔的脸色铁青,手中的酒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最后破碎开来,玻璃扎得他满手是血,让他忍不住惊叫哀嚎。
一旁的护卫和侍从们慌忙照料着奎尔,让这个不可一世的二世祖极为狼狈。
张三缓缓站直身体,抹去嘴角的血迹,朗声道:
“奎尔少爷,按照赌约——人,我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