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教皇冕下,别来无恙啊!”
就在比比东被困阵中时,一个熟悉而傲慢的声音响起。
威尔斯·铁棘,这位曾经的荆棘花领城主,此刻依然衣冠楚楚,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的目光如同黏腻的毒蛇,在比比东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占有欲。
大阵中的比比东则也冷笑道:“哦?威尔斯卿,别来无恙啊!这些天不见,怎么学会缩洞里当老鼠了?”
“呵呵!我就是当老鼠,也是当鼠王。没想到吧,教皇冕下?你居然会栽倒我的手里。”威尔斯张开双臂,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从你踏入荆棘花领开始,不,从更早的时候,这张网就在为你编织了!你以为我们一直在贪图那点蝇头小利吗?你才是我们最终的猎物!我们会让你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比比东悬浮在阵中,即使魂技被封,身陷重围,她的神色依旧平静得可怕。她甚至没有去看威尔斯,目光直接落在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主宰?就凭你这丧家之犬,也配?”
威尔斯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变得更加扭曲:“牙尖嘴利!不过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才是主人了!”他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多么完美的躯体,多么强大的力量,还是罗刹神钦点的传承者,你作为神胚实在太过完美……杀了未免太可惜。比比东,臣服于我!成为我的傀儡,我的武器!我可以保留你的意识,让你亲眼看着我如何掌控这片大陆,如何将武魂殿踩在脚下!这是你最后的机……”
“呵。”比比东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打断了他漫长的臆想,“废话连篇。”
这简短的四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破了威尔斯所有的幻想和虚荣。他的脸色瞬间涨红,进而变得铁青。
“敬酒不吃吃罚酒!”威尔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耐心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疯狂杀意,“既然你执意寻死,那我就成全你!沃尔克,动手!”
沃尔克坐在一座隐蔽的石台上,他面无表情,手中罗盘光芒大盛。
与此同时,溶洞四周那些原本看似天然的岩壁缝隙、石笋背后、甚至漆黑的水下,瞬间涌出数十道身影!
这些人影同样穿着黑袍,但样式与长生教略有不同,气息也更加阴冷晦涩,显然是苍生教的精锐教徒。他们配合默契,刚一现身,便同时催动手中的魂导器或自身魂力。
刹那间,无数道惨绿色的腐蚀光线、带着刺骨寒意的冰锥、呼啸旋转的风刃、沉重如山的石刺、以及密密麻麻淬毒的弩箭……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向着被困阵中、无法使用魂技的比比东覆盖而去!
这显然是一套精心设计、演练过无数次的绝杀配合。
阵法压制魂技,伏兵倾泻远程攻击,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在无法动用魂技反击的情况下,面对这等饱和打击,寻常封号斗罗也几乎必死无疑。
面对这绝境,比比东的脸上依旧没有慌乱。她背后的六翅紫光翼奋力一震,在阵法压制下艰难地带动身体做出极限闪避。同时,她双手快速在身前划动,纯粹的魂力外放形成一层层稀薄但坚韧的紫色护盾。
噗!噗!噗!
叮叮当当!
腐蚀光线消融护盾,冰锥风刃撞击其上发出爆鸣,石刺弩箭穿透魂力屏障……比比东的身影在密集的攻击中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辗转腾挪,险象环生。
虽然比比东的身法精妙到了极致,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要害,但攻击实在太多太密,依旧不断有漏网之鱼击中她。
暗金战甲上迸溅出刺目的火星,留下道道凹痕与划痕。
稍有一丝一缕紫发被风刃切断,缓缓飘落。一道腐蚀光线擦过她的手臂,留下焦黑的痕迹。
但她仍在反抗,紫眸中的光芒未曾黯淡,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蔑视。
终于,在避开了十七八波攻击后,一道从极其刁钻角度射出的幽影短箭,趁着她格挡一片风刃的瞬间,穿透了魂力护盾的薄弱处,精准地没入了她的后心。
比比东的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又是三根沉重的破甲弩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呈品字形钉入了她的胸腹。
她的动作停滞了。
漫天攻击在这一刻默契地停歇。
溶洞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地下湖水偶尔冒出的气泡破裂声。
威尔斯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如同被钉在无形十字架上的身影。
只见比比东微微低下头,看了看胸口透出的箭簇,又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触摸那伤口,但手臂只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下。
她身上那浩瀚如海的魂力波动,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眼中紫色的神采一点点熄灭,变得空洞。
随后,那具曾经让无数人敬畏、也让无数人觊觎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从空中坠落。
“砰!”
一声闷响,砸在下方湿冷的岩石地面上,溅起些许水花和尘埃。暗金色的战甲失去了光泽,沾染了泥土和血污。她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死了?
威尔斯喉咙滚动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包括比比东临死反扑拉他垫背,亦或者拿出什么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重宝破局,却没想到……这位叱咤风云的教皇,堂堂罗刹神选,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死在了这里?
毫无意外的死在了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短暂的死寂后,狂喜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中爆发!
“哈哈……哈哈哈!死了!她真的死了!”威尔斯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声在溶洞中回荡,充满了得意与癫狂,“武魂殿教皇!罗刹神选!也不过如此!在绝对的计划和力量面前,照样要陨落!”
笑着笑着,他的声音又带上了几分惋惜:“可惜啊……真是可惜。如此完美的容器,如此强大的潜力,若是能活着制成血傀儡,该是多么完美……不过也好,死了干净,免得夜长梦多。从今以后,这荆棘花领,不,整个大陆的格局,都将因我威尔斯·铁棘而改变!哈哈哈……”
沃尔克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手中的罗盘光芒渐敛。血瞳鬼蛛王则发出低沉的、仿佛松口气般的嘶鸣,拖着残破的身躯,缓缓向溶洞深处一个隐蔽的洞口退去。
然而,就在威尔斯志得意满、沃尔克准备撤去阵法、血瞳鬼蛛王即将遁走的这一刻——
啪!啪!啪!
清脆而不疾不徐的鼓掌声,突然从溶洞入口的方向传来。
这掌声在寂静的溶洞中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刺耳。
威尔斯的大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沃尔克猛地转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就连正要溜走的血瞳鬼蛛王,也僵在了洞口,八只血瞳骤然缩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掌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溶洞入口处,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悄然出现,正斜倚在岩壁上,好整以暇地鼓着掌。
暗金战甲纤尘不染,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后,那双标志性的、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紫眸,正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冰冷,如同看着跳梁小丑般,欣赏着溶洞内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
正是比比东!
而在她身侧半步之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般静静肃立的,正是鬼斗罗鬼魅。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黑雾,面具下的目光如同万载寒冰,锁定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精彩,真是精彩。”比比东放下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清晰地在溶洞中回荡,“一场自导自演的好戏。威尔斯卿,你的表演天赋,倒是比你治理领地的才能强上不少。”
她目光扫过地面上那具“尸体”。只见那“尸体”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迅速变得透明,然后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流光,飞回比比东体内,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几根逐渐消散的能量箭矢虚影。
这正是比比东的第八魂技——蛛皇分身!
“不……不可能!”威尔斯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地指着比比东,“你……你怎么会……分身……什么时候……”
“从你的‘主宰’梦话说了一半的时候,”
比比东缓缓直起身,向前踏出一步。随着她的动作,一股远比之前那“分身”更加恐怖、更加凝实、仿佛带着死亡本身气息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般弥漫开来让整个溶洞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本座就已经在这里,欣赏你的拙劣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