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怀孕
【共治前一年】
大婚后的某日,郑安雅为一件小事动了气。她狠狠地训斥了主办官员,说到动情之处,忍不住一掌劈向旁边的栏杆,竟隔空将那一尺宽的木质坐凳栏杆劈成了两半,吓得一众官员瑟瑟发抖。待他们走后,郑安雅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栏杆,断处还有几丝漆皮连接着,不由得心生疑窦:“我怎么连这玩意儿都劈不断了?看来婚后的确懈怠了,得好好练练功。”
此后一连七日,郑安雅每日早晚各运行一次小周天,但灵力却似乎比以前更弱了。“我这是病了?”要知道五姓女十分看重法力的强弱,而灵力则是法力的基础,当一个神族女子的灵力衰减为空的时候,法力也就自然消失了。一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心情忐忑,整日里心事重重,连林长卿都觉察到了。但每当他问起的时候,她怎么也不肯说。
又过了五日,眼看着灵力有进一步衰减的趋势,她再也坐不住了,找了个借口把身边的宫女内官都打发走,孤身一人前往宁寿宫。
房如梅正在悠闲地修剪花草,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不禁紧张起来:“你怎么这副模样?出什么事了?”
郑安雅环顾四周,确定左右无人才低声道:“阿达,我的灵力出了问题,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
“怪病?不会吧,你从小就身强体壮很少生病的。”房如梅道:“你的灵力怎么了?”
郑安雅把这几日灵力日渐衰弱的事同父亲细细讲了一遍。房如梅思索片刻,问她:“你除了灵力衰减,还有别的不舒服吗?”
“没有了,所以我才觉得怪。”郑安雅道。
“叫御医看过没有?”
“阿达,不能叫御医!”郑安雅急了:“您忘了我国历史上曾经有一位王因为生病导致灵力衰减最后被亲妹妹篡位的事了吗?”
房如梅微笑道:“那你这样干着急也不是个事儿啊,还是找御医来看看吧。”
“我不,我不!”郑安雅连连摇头。
房如梅笑了:“好啦,乖,以我的名义去请御医,你躲我床上去躺着,只让御医把个脉总可以吧?我就说这是我宫里人。御医们平时见你的面就不多,不会一下子联想到你的。听话,你也希望自己早点好起来对不对?”
郑安雅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御医到了。郑安雅果然老老实实地躲到床上,除了放下帐幔,还用一条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手在外面。房如梅看到她这副样子,忍不住暗暗发笑。
御医是隋氏男族长隋坤平,他见房如梅好端端地站在屋里,不解地问道:“太后,您这是没事儿了?”
房如梅笑道:“ 噢,不是我病了,病人躺床上呢,麻烦你给看看。”
隋坤平满腹狐疑地来到床前,搭上脉,不过片刻功夫,眉头越锁越紧。
房如梅问他:“怎么样?严重吗?”
隋坤平问道:“敢问太后,病人身体有何不适?”
房如梅道:“说是最近一些日子灵力衰减,其他的不适倒没有。”
隋坤平起身施礼道:“太后,您这事陛下知道吗?”
“什么事?”
“太后何必明知故问,什么人才有资格躺您的床呢?”
房如梅笑道:“本宫叫你来看病,你只管看病就行,旁的最好不要问。”
隋坤平叹了口气,道:“照理说此事臣的确不该过问。只是太后,这是喜脉,日子久了怕是瞒不住啊!”
“喜脉?隋大人,您不会号错吧?”房如梅道。
“怎么可能,脉象如此明显,此女定有月余身孕。太后,您孀居多年,您的生活臣本不该多嘴。只是陛下毕竟是一国之君,若是让她知道您与他人交往还有了孩子,怕是要生出事端来。”隋坤平愁眉紧锁道。
房如梅笑道:“那她说的灵力衰减是怎么回事?”
隋坤平无奈地道:“女子怀孕后灵力当然会衰减,这是常识,太后您不记得了?当年先王怀着陛下的时候也是这般!”
“真的吗?隋太医你确定?”郑安雅一把掀开了锦帐。
隋坤平吃了一惊:“陛下,您怎么……”
房如梅起身按住她:“你动作慢一点,没听隋太医说你怀孕了嘛。”又笑着对隋坤平道:“孩子没经验,非说自己病了,又不肯瞧太医,本宫只好出此下策。还请你见谅。”
隋坤平长出一口气:“哪里哪里,太后客气了。”
郑安雅道:“隋太医,你确定朕怀孕了?这可是大事,您要不再好好瞧瞧?”
虽说号喜脉十拿九稳,但隋坤平还是忍不住又诊了一番,这才拜道:“陛下放心,喜脉断无差错。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那朕没病?”
“陛下身体康健,没有任何病症,您的灵力衰减都在正常范围内。”隋坤平道。
郑安雅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嗔道:“阿达您怎么不早说,净吓唬人!”
房如梅笑道:“我又不是大夫,虽然能猜到大概是怎么回事,但也不敢十分确定啊。现在好了,我们高昌国就要有继承人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说到这里,他激动得红光满面。
郑安雅撇撇嘴道:“你咋这么肯定,万一是渤海国的继承人呢?”
房如梅嗔道:“胡说。我这就去求列祖列宗保佑,这一胎一定是个女儿,必须是我们高昌国的继承人!”
话音刚落,只听门外有内官高声道:“东帝陛下到!”
房如梅笑着对郑安雅说:“来得真快。”
林长卿一只脚刚刚踏进殿门,见隋坤平一个箭步上前贺道:“陛下大喜!陛下大喜!”
林长卿迟疑了一下,看着坐在床上的郑安雅,问道:“你……你还好吧?我看你这几天有点不对劲……”
郑安雅笑道:“好啊,不能再好了。”
隋坤平道:“陛下有身孕了。”
“真的?”林长卿有点转不过弯来。
“当然是真的啦,隋太医已经六千多岁了呢,肯定不会错的。”郑安雅道。
“那……那太好了。你先歇着,我……我去告诉阿娘一声。”林长卿还是有点不在状态。
“一起走吧,我正准备回宫呢。”郑安雅从床上跳了下来。
这下可把隋坤平吓得不轻:“祖宗哎,现在胎儿月份还小,胎气不稳,您悠着点。”
又对她拱手道:“臣这就去为您开安胎药。从明日起,每日太医院会每日为您号一次平安脉,前三个月悦济会亲自来。”
“好啦好啦,我没事啦。”郑安雅笑道。
隋坤平走后,郑安雅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抱怨道:“这隋老头什么都好,就是太啰嗦了点。”
房如梅笑道:“你别不知好歹,那是人家在乎你。论年龄他都够当你的祖父了,换做别人他才懒得说那么多。”
“是吗?”郑安雅不以为然地说:“我感觉他对阿达你也很上心呢。”
郑安雅怀孕的事很快传遍了两国,各郡县张灯结彩举行庆祝仪式。比起吃喝玩乐和游园唱戏这些常规项目,各种祈神活动尤其兴盛。不过在这个问题上,高昌和渤海两国有些不同:高昌人期待郑安雅生个女儿,渤海人则祈求神明保佑她生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