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天成跟着黄皮衣走进大楼。
英伟达总部的内部和外部一样朴实无华。
或者说,简陋。
嗯,说人话就是,穷闹的。
浅灰色的墙壁、普通的地毯、一排排开放式工位,走道里贴满了各种芯片架构图和产品路线图的打印稿。
但余天成注意到一个细节:几乎所有工位上都亮着灯,屏幕上跑着密集的数据流,有人还在对着示波器调试着什么。
“你们圣诞节不放假吗?”
余天成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着徐蕊和回念等人,嘴角带着笑。
“放什么假?”
黄皮衣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芯片不等人。我们刚流片了一颗新的GpU,明年四月份要量产。整个团队都在加班。”
“996,还是007?”
“又或者,白加黑?”
余天成笑着问道。
“什么意思?”
黄皮衣有点懵。
“早九晚九,一周六天。”
余天成笑呵呵的解释了一下。
“那007呢?”
黄皮衣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不会是全天在岗吧?”
“那我们倒也没那么狠!”
“一天八小时是固定的,只是节假日放的少。”
黄皮衣说着,然后古怪的看了余天成一眼:“倒是可以理解,我们东方人都很卷。”
“对,我们!”
余天成淡淡笑着:“你们省可能是我们国内经济发展比较好的省了。”
“当然,相对应的,省内的一些管理也比较突出。”
黄皮衣懵了一下,接着笑道:“我们之前卷过了,没办法,你们也要经历一次的。”
他在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小办公室,桌上堆满了各种芯片样品、数据手册和随手记的笔记。
黄皮衣随手把桌上的东西往旁边拨了拨,腾出一个小位置,示意余天成坐下。
又拉了几把椅子给徐蕊和回念。
然后他自己往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一靠,翘起腿,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余天成。
“好了,说真的,你为什么来找我?”
黄皮衣的语气,不像是跟余天成初次见面,反倒像是多年的老朋友。
“你海棠科技做的是手机芯片,基于ARm架构的。”
“我英伟达做的是GpU,用在pc和游戏机上的。我们的赛道完全不重叠。你来找我,总不会是为了闲聊吧?”
余天成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黄皮衣桌上一块芯片样品。
一颗颗封装好的GpU芯片,指甲盖大小,表面印着精细的英文字母和编号。
然后他看到一份摊开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他不完全理解的术语和参数,但有几个词他认得:cUdA。浮点运算。并行计算。通用计算。
“老黄。”
余天成收回目光,看着黄皮衣的眼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黄皮衣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你的规划里,GpU只是用来打游戏的吗?”
黄皮衣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种随意的、放松的姿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锐利的、像刀片一样薄而锋利的专注。
他放下交叉在脑后的手,身体微微前倾。
“你知道了什么?”
黄皮衣有点紧张。
“你刚发布了一套新的GpU架构,G80,对吧?”
“据说明年四月量产。”
“它的内部代号我不知道,但我猜测,这不会是传统意义上的显卡。”
“它的浮点运算能力会比上一代高一个量级,而且你做了一个很重要的改动。”
“你让它的流处理器支持了一种新的编程模型,能让开发者用c语言直接在GpU上写程序。”
黄皮衣的呼吸变慢了一瞬。
“我的公司里出内奸了?”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黄皮衣声音压低了一些:“这些细节还在NdA阶段,外面不应该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