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的团队很团结,他们没有人跟我有接触。”
“我是一个做芯片的人。”
余天成摊开手:“我从一个做芯片的人的角度,看到了你的架构里有哪些不寻常的设计选择。”
“那些选择的动机,不会只是为了打游戏。”
“而且你要知道,我……是会编程的。”
黄皮衣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办公室角落一个冰箱前,从里面拿出几瓶矿泉水,扔了一瓶给余天成。
剩下的,他还是很有素质的放在了回念和徐蕊的面前。
毫无疑问,老黄是很随性的一个人。
他没有把余天成当成客人,哪怕双方是初次的深入交流。
他自己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然后把瓶子放在桌上,双手撑在桌沿,微微俯身看着余天成。
“你说得对。”
黄皮衣点头:“G80不只是用来画游戏画面的。我搞了一个项目,叫cUdA——统一计算设备架构。”
“它的核心思想是让GpU做那些过去只有cpU才能做的事情。”
“科学计算、数据处理、物理模拟、金融建模……任何需要大量并行计算的场景。”
“理论上这些场景都可以用GpU来加速,而且可以快十几倍、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但是……”
黄皮衣说到一半,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我现在面对的,是自己团队的质疑。”
他顿了顿,声音里那种随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但这玩意儿很难。编程模型要重新设计,编译器要重新写,开发工具链要从头开始搭。”
“更麻烦的是,所有人都不理解我在干什么。”
“华尔街的投资者觉得我疯了。”
“他们说我黄皮衣放着好好的显卡生意不做,搞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媒体也看不懂。连我自己的工程师团队,有一半人在质疑这个方向是不是对的。”
他说完这段话,忽然笑了一下。
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倔强,但更多的是那种被长期误解后终于找到一个能说话的人时的放松。
“你知道吗?”
“我搞cUdA已经投了三年多时间,花了将近三亿美元。”
“公司营收还能撑着,但利润增长在放缓,股价也一直上不去。”
“董事会那边有人在问我:Jensen,你什么时候能让我们看到回报?”
“我说我不知道。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十年。”
“但我知道这东西会对世界产生什么影响。”
黄皮衣看着余天成。
“你是第一个从技术角度而不是财务角度来跟我聊这件事的人。”
“你刚才提到的那些细节,说明你真的看懂了。”
“所以我想让你帮我解惑——你看到了什么?你觉得cUdA会走向哪里?”
黄皮衣自己也有些迷茫。
在一切没有验证之前,他也会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失误。
会不会把团队带到深沟里面去。
余天成的出现,给了他一定的自信心。
黄皮衣想要获得更多的自信,他想听听余天成这个来自跟他同宗同族,同样肤色,出生在同个国家的同样精英的意见。
虽然他现在是老美人,但是他出生时,确实跟余天成是同一国籍。
他喜欢来自同族人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