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闪过的瞬间,余烬直接出手。
他双翼猛收,百尺高的白羽骨躯借着翼拍的反作用力向前猛冲,右拳裹着粗重的风啸砸向那颗复眼球体。拳面撞上紫铁鳞甲,发出一声沉闷的金石交鸣,鳞片碎裂了三片,但怪物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两条前肢已经缠上了余烬的左腿,倒刺深深扎入骨甲之中。
刺痛感沿着神魂连接的通道传入意识,虽不及本体受伤那般剧烈,却依然清晰得像是有火烧灼。余烬闷哼一声,左腿发力一扯,将那条缠上来的前肢连同整只八爪怪物带得向自己倾斜过来,同时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扣住了那颗复眼球体的侧面,指尖嵌入鳞甲缝隙中。
他十指同时发力。紫铁鳞片被他的指力一块块撬开、掀飞,下面露出灰白色的柔软组织。怪物尖啸着伸出所有八条节肢朝他缠过来,余烬不闪不避,任凭那些倒刺扎入后背和两肋的骨甲中,他只有一个动作——双手死死扣住那颗复眼球体,双臂肌肉隆起,猛地向两侧撕裂。
喀——
一声沉闷而黏腻的撕裂声。复眼球体从中间被硬生生掰开了一道裂口,幽绿色的粘稠液体从中喷涌而出,溅了余烬一脸。怪物的八条节肢同时剧烈痉挛起来,缠在他身上的前肢猛然收紧又骤然松脱,整个庞大的身躯向后翻倒,重重砸在干裂的褐色土地上,八肢朝天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余烬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左腿骨甲上多了几道深痕,后背和两肋也有多处被倒刺划开的裂口,灰白色的骨质残屑从伤口处簌簌落下。但那具躯壳依然稳固,关节依然灵活,远比他自己预想的结实。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具逐渐僵硬的紫鳞怪物的尸体。幽绿色的粘稠血液正从裂开的复眼处缓缓渗出,渗入干裂的泥土之中。
这只荒原生灵并不算强,但是只用纯粹的肉身力量和战斗技巧去衡量,南域的那些半步通天都要被撕成血沫。
此时,就在那些血液的中央,一颗拳头大小的、泛着柔和淡绿色光芒的肉疙瘩从碎裂的头部组织里滚落出来,骨碌碌地滚到他的脚尖前。
那颗肉疙瘩散发出的气息浓郁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纯粹、古老、极为少见,至少是不属于这个轮回时代的产物。
余烬蹲下身,伸手将其捞起。入手微温,质感像一团凝结的果冻,表面光滑如卵石,内部有柔和的光在缓缓流动。他将其塞入了胸甲内侧的缝隙里,刚一起身,便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荒野尽头有无数气息正在朝着这个方向涌来。
那些气息有的从地下深处传来,震动感沿着脚底的硬土传导至他的骨骼;有的从远处的山脊和丘陵后面奔来,脚步声沉闷如擂鼓;甚至有几道从头顶灰绿色的天穹中俯冲而下,翅膀撕裂空气的声音尖锐如哨。
可能是因为血腥味,也可能是这枚肉疙瘩的气息,他似乎被一大群什么东西给同时锁定了?
余烬站在那具八爪怪物的尸体旁,白羽翼缓缓展开,百尺高的骨冠身躯在荒原上投出一道长长的暗影。灰绿色的天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将他身上沾着的幽绿色血迹映出一种异样的光泽。
他活动了一下右拳的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远处的荒野中,第一波猎食者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那是一群形态半像狼半像蜥蜴的四足生物,通体覆盖着暗褐色的鳞甲,口中垂着黏稠的涎液,数量至少在二十头以上。它们奔跑时四肢交替错落,速度极快,身后扬起一道长长的尘土带。
余烬尝试了一下用葬神生灵的躯体使用自己的力量,确实如北辰玄所言,他所有的力量仙元、大道、真灵血脉和剑道都毫无反应,。
只有一个例外,仙笼与他的联系依旧清晰。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具百尺躯壳所握成的血肉拳头,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褐鳞狼蜥群,又偏头扫了一圈其他方向涌来的更多、更大、更凶恶的影子。
一个也是打,他自言自语道,声音经过这具古躯的咽喉过滤后低沉如闷雷,一群也是打。
话音未落,他双翼猛振,百尺高的白羽巨躯朝着那二十余头褐鳞狼蜥主动迎了上去。第一头扑到面前的狼蜥被他一拳轰飞出去,拳头砸在它腰腹上,那东西发出一声哀嚎,身体在半空中断成两截,血雨飘洒,残躯砸进远处的尘土中。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紧跟着扑上来,被他左右挥拳接连砸飞。血腥味在刹那间变得更加浓烈。
而地平线上,更多、更庞大的影子正在加速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