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6章:圣利追至,胜利之剑归魔
白色长廊尽头,那声震响越来越近。
一开始像有人在远处砸墙。
后来像整座宫殿的骨头在被人一根根拧断。
礼铁祝握着克制之刃,手心全是汗。
他现在浑身疼。
疼得很具体。
肋骨像被拖拉机开过,肩膀像被东北冬天冻住的门轴,动一下嘎吱嘎吱,差点现场申请报废。
可他不能停。
沈聊刚救出来。
沈狐还扶着七姐。
纪虹用命烧出的路还没凉。
这时候要是让圣利追上来,那真是前功尽弃,连老天爷都得拍桌子骂一句:你们这副本设计是不是太缺德了?
“走快点。”
沈聊低声道。
她声音很虚,却冷。
像一把断过的刀,刃口还在。
沈狐皱眉:“七姐,你别说话。”
沈聊轻轻摇头。
“小狐,我还没弱到只能被你扶着哭。”
沈狐眼圈一红,嘴上却硬:“你现在就适合躺着。”
沈聊看她一眼。
“躺着等死?”
沈狐被噎住。
礼铁祝赶紧插嘴:“聊姐,咱别整这么硬核。”
“你这刚出牢房,就给自己安排铁血复健课程,健身房私教都没你狠。”
商大灰扛着斧头,小声道:“俺也觉得。”
“聊姐现在应该先吃饭。”
黄三台冷笑:“你是不是看谁都应该先吃饭?”
商大灰认真点头。
“人活着,不就得先吃饭吗?”
这话粗。
可落在礼铁祝心里,竟然有点疼。
人活着,先吃饭。
多简单。
可这一路上,多少人连这件事都没机会了。
龚卫没吃上。
沈芯没吃上。
纪虹也没吃上。
礼铁祝喉咙一堵,刚想骂两句把情绪压回去,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白色穹顶裂开。
红光像血一样渗下来。
整座胜欲处女宫剧烈一晃。
黄北北差点摔倒,万毒金鳞镜啪地亮起。
“检测到超高强度胜利之欲。”
“目标:圣利。”
“备注:疯批正在加速送达,请各位不要给差评,因为他会亲自上门。”
商大灰瞪大眼:“这镜子咋还学会外卖播报了?”
礼铁祝苦笑:“别管播报了,骑手马上到门口了。”
下一瞬。
长廊前方的白墙轰然炸碎。
红衣白发的男人,从烟尘里走出来。
圣利。
他左手红魔剑,右手胜利之剑。
两把剑一红一金。
一把像血。
一把像被血污染的太阳。
礼铁祝看见胜利之剑那一刻,胸口猛地一疼。
那剑本来跟他并肩走过那么多路。
烧过黑暗。
劈过魔气。
带他御剑飞行,也带他从绝望里冲出来。
现在却握在圣利手里。
剑身上爬满红色裂纹,像一条狗被套上铁链,还被迫朝旧主人龇牙。
礼铁祝心里瞬间不是滋味。
这感觉太憋屈。
像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突然管别人叫爸。
还叫得挺响。
“圣利!”
沈狐紫电炸开,打魔之鞭猛地甩出。
“把剑还给祝子!”
圣利轻轻抬眼。
他平静得吓人。
不吼。
不笑。
像一个已经把所有人判死刑的老板,在会议室里打开了ppt。
“还?”
他看向礼铁祝。
“胜利之剑归胜利者。”
“礼铁祝,你输了。”
“输的人,没有资格拥有胜利。”
礼铁祝咬牙笑了笑。
“你这逻辑挺霸王。”
“照你这么说,彩票站老板不得把中奖人的钱都拿走?”
“因为彩票是他卖的,他更配中奖呗?”
圣利没有被逗笑。
他的目光越过礼铁祝,落在沈聊身上。
那一瞬间,整座宫殿都冷了。
“沈聊。”
圣利的声音很轻。
“我给过你机会。”
“你若承认我赢,你不会受这么多苦。”
沈聊扶着沈狐的手,慢慢站直。
她黑衣破损,脸色苍白。
可她抬头时,礼铁祝忽然觉得,牢房没关住她。
圣利也没赢过她。
有些人被折磨得很惨。
可只要她眼里还有一点不低头的光,坏人就只能得到她的伤,得不到她的魂。
沈聊冷冷道:“你赢了很多人。”
“但你从没赢过自己。”
圣利笑了。
那笑没有温度。
像冰箱冷冻层里冻了三年的饺子,硬,冷,吃了还硌牙。
“那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胜利。”
话音落下。
他右手胜利之剑一震。
红金色剑气瞬间横扫长廊。
礼铁祝眼皮一跳。
“散开!”
众人立刻分开。
商大灰一斧劈上去。
开山神斧和剑气撞在一起。
砰!
商大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进一根白柱里,柱子当场裂开。
他趴在地上,第一句话不是喊疼。
是骂。
“他娘的!”
“这剑咋这么不认人!”
礼铁祝心疼得牙都酸了。
“它现在被洗脑了!”
“跟进了黑心传销窝点似的!”
圣利一步踏出。
红魔剑斩向沈狐。
沈狐周身紫电暴涨,万紫千狐瞬间展开。
上千道狐影冲向圣利。
雷光炸成一片。
看着挺吓人。
礼铁祝心想,这要搁现实,物业群直接炸锅。
“谁家大半夜放雷暴特效?”
可下一秒,圣利只是横剑一扫。
胜利之剑发出刺耳剑鸣。
所有狐影像被裁判吹黑哨一样,齐齐崩碎。
沈狐闷哼一声,退了三步。
龚赞急得耳朵都竖直了。
“沈狐妹妹!”
沈狐咬牙:“别过来!”
龚赞立刻刹车。
刹得太猛,差点自己把自己撅地上。
“好嘞!”
“俺也去不过来!”
“俺也去在精神上贴贴你!”
沈狐:“闭嘴!”
龚赞委屈闭嘴。
礼铁祝差点笑出来。
可笑意刚起,圣利的剑气已经压到面前。
他举起克制之刃。
冷光斩出。
克制之刃碰到胜利之欲,红光顿时被削去一层。
有效。
但不够。
圣利的力量太重。
像一辆满载水泥的大货车从胸口压过去,礼铁祝被震得虎口开裂,整条胳膊都麻了。
他倒退数步,差点跪下。
井星立刻挥动星光扇。
点点星光落下,替礼铁祝卸去部分剑气。
井星脸更白了。
礼铁祝看得心里发紧。
“井星大哥,你别硬撑!”
井星平静道:“尚可。”
礼铁祝差点骂人。
“你这尚可跟手机剩百分之一还开导航有啥区别?”
井星看他一眼。
“粗俗。”
“但形象。”
圣利冷冷道:“你们还敢分心?”
红魔剑一抬。
无数红色剑刃从地面钻出。
常青立刻撑起青魔盾。
黄三台黄天画戟一转,黄毒魔甲爆开毒光。
“万毒清心决!”
青光与黄毒同时护住众人。
黄北北也举起万毒金鳞镜,镜面金光反弹红雾。
“成分显示!”
“胜利之欲,羞辱残毒,强制服从,精神压迫。”
“备注:此人建议直接拉黑,别给他二次沟通机会。”
商燕燕甩出定魄神针。
“方蓝!”
方蓝身形一闪,幽魂索命腿踢向圣利膝侧。
只要控住一秒。
哪怕一秒。
他们就有机会让礼铁祝近身。
可圣利像早就知道一样。
胜利之剑轻轻一侧。
方蓝的动作还没落下,便被剑气逼退。
定魄神针也被红魔剑震飞,扎进墙里。
商燕燕脸色一沉。
“他在预判。”
礼铁祝咬牙。
“不是预判。”
“是他知道咱们都想赢这一秒。”
“越想抓机会,动作越明显。”
圣利看向他。
“你终于懂了。”
“想赢的人,最好控制。”
礼铁祝心里一凉。
这句话太现实了。
你越想证明自己,对方越能拿捏你。
你越怕丢工作,老板越敢压榨你。
你越怕失去一段感情,对方越敢践踏你。
你越想赢一口气,别人越能让你用一辈子买单。
人不是不能想赢。
可一旦“赢”成了唯一出口,那你就会被人牵着脖子走。
像狗。
还得自己掏狗链钱。
就在这时,沈聊忽然松开沈狐的手。
沈狐脸色一变:“七姐!”
沈聊没有回头。
她抬起手。
黑色光芒从她指尖绽开。
一朵黑玫瑰,缓缓在她掌心盛放。
花瓣破碎。
却美得惊心。
礼铁祝看得一怔。
他以前见过沈聊出手。
可此刻的沈聊不一样。
她像一盏被风吹得快灭的灯,偏偏在最后一点火芯里烧出一片夜色。
“黑玫瑰。”
沈聊轻声道。
黑色花瓣飞出,化作无数锋利暗影,直扑圣利。
圣利终于正眼看她。
红魔剑挥动。
花瓣被斩碎一片。
可碎开的黑玫瑰没有消散,而是化成一个个小型旋涡,贴上圣利的剑气,疯狂吸走红光。
黄北北镜面立刻闪字。
“检测到吸收型秘术。”
“目标:胜利之欲。”
“备注:聊姐开大了,建议所有人别拖后腿。”
商大灰一听,立刻挣扎爬起。
“俺不拖!”
他扛起开山神斧,开始蓄力。
“力劈灰山!”
礼铁祝眼角一抽。
“你十秒蓄力别站那么前!”
商大灰愣住。
“哦对。”
他默默往后挪了两步。
还挺听劝。
这边沈聊双手一合。
黑玫瑰旋涡凝成一颗漆黑球体。
球体中星点流转,像一颗被夜色包住的心脏。
“吸星魔球。”
沈聊声音冷下去。
“圣利,你不是喜欢赢吗?”
“那就把你赢来的东西,都吐出来。”
吸星魔球轰然飞出。
整座长廊的红光都被扯向那颗黑球。
圣利衣袖猎猎。
白发狂舞。
他第一次后退了半步。
礼铁祝眼睛一亮。
“有门!”
沈狐紫电再起。
常青绿毒鞭绕向圣利手腕。
黄三台召出冰毒蛇与火毒蛇,左右夹击。
毛金甩出金毛飞镖,直取圣利双目。
龚赞拉弓。
他闭上眼。
耳朵微动。
龚卫留下的力量让他看见了一点剑气薄弱处。
他喃喃道:“哥。”
“这回俺也去尽量别太丢人。”
箭出。
咻!
偏了。
但偏得很有艺术。
那箭没射中圣利,却正好射中一块被剑气震松的宫顶碎石。
碎石掉下,砸向圣利后方。
圣利不得不侧身避让。
礼铁祝当场精神一振。
“漂亮!”
龚赞瞪大眼。
“俺也去这算准吗?”
沈狐一边出手,一边冷声道:“算你运气没死。”
龚赞感动得差点哭。
“沈狐妹妹夸俺也去了!”
沈狐怒道:“我没有!”
龚赞坚定点头:“你说我没死!”
“这在战场上就是最高评价!”
礼铁祝差点被他整笑场。
这狍子精神状态太稳定了。
像一个被生活反复锤炼后仍然能把废话炼成防弹衣的人。
可战局只缓了一瞬。
圣利低头看着吸星魔球,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沈聊。”
“你还真以为,你能赢我?”
沈聊脸色苍白,嘴角渗血。
“我不需要赢你。”
“我只需要让你知道。”
“你不是不可战胜。”
圣利忽然笑了。
“可惜。”
“在我的规则里,不可战胜这四个字,由我定义。”
他双剑交叉。
红魔剑与胜利之剑同时爆发。
轰!
吸星魔球被硬生生斩成两半。
黑玫瑰花瓣四散崩碎。
沈聊猛地喷出一口血,身体往后倒去。
沈狐一把扶住她。
“七姐!”
礼铁祝怒火一下冲到头顶。
“圣利!”
他提着克制之刃冲上去。
克制之刃冷光大盛。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
知道冲上去可能跟拿鸡蛋碰装甲车差不多。
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明知道没用,也得挡。
亲人被欺负,你不能先算胜率。
朋友倒在面前,你不能先做ppt分析利弊。
有些冲动不是傻。
是人心最后的防盗门。
要是连这扇门都拆了,人就真成出租屋里被搬空的房间。
圣利看着冲来的礼铁祝,眼神轻蔑。
“你还想救所有人?”
“你还想赢?”
礼铁祝咬牙。
“俺也去想赢。”
“但俺也去赢,不是为了把别人踩脚底下!”
“俺也去赢,是想带他们回去吃顿热饭!”
“这要求高吗?”
“高吗?”
“咋的,人活着想吃顿饭,也得先拿冠军啊?”
克制之刃斩下。
圣利抬起胜利之剑。
两剑相撞。
一冷一热。
红光与冷光炸开。
礼铁祝手臂瞬间裂开血口,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井星想接,却被余波震退。
礼铁祝重重摔在地上,嗓子一甜,血从嘴角流下来。
他抬头,看见圣利一步步走来。
那双剑太亮。
亮得不像胜利。
像两张催命账单。
圣利站在众人面前。
沈聊重伤。
沈狐紫电紊乱。
商大灰蓄力被打断,斧头砸在地上。
常青和黄三台的防线被红光压得不断后退。
商燕燕脸色苍白,手中燕羽翎已经染血。
黄北北抱着镜子,眼泪在眼眶里转,却死死没让手抖。
龚赞站在三步外,想冲又不敢乱冲,急得像被人生按了暂停键。
礼铁祝趴在地上,忽然觉得特别荒唐。
他们刚刚还在哭纪虹。
刚刚还在抱沈聊。
刚刚还以为终于救回一个人。
结果生活反手就是一巴掌。
一点不讲武德。
连广告都不插。
现实也是。
你以为熬过一个坎,终于能喘口气。
结果新账单来了。
旧病复发了。
亲人又出事了。
老板又发消息了。
人生像个永远不下班的客服,凌晨三点还给你推送:亲,您的磨难已续费成功。
可礼铁祝不想认。
真不想认。
他撑着地,想爬起来。
手指抠进白色地砖缝里。
指甲崩得生疼。
井星在旁边低声道:“祝子,莫急。”
礼铁祝喘着粗气。
“井星大哥。”
“俺也去知道急没用。”
“可人看见亲人朋友挨打,咋能不急?”
井星沉默了一下。
“急,是人心。”
“乱,才是魔欲。”
礼铁祝眼眶一热。
这话像一杯苦茶。
烫。
还难喝。
但喝下去,胸口能稳一点。
圣利走到沈聊面前。
沈狐挡在前面,打魔之鞭横起。
“你敢碰她,我跟你拼命。”
圣利淡淡道:“拼命?”
“失败者的命,不值钱。”
龚赞眼睛红了。
“谁说不值钱!”
圣利看都没看他。
“你们还不明白吗?”
他缓缓举起胜利之剑。
整座处女宫的白墙开始浮现红色纹路。
那些纹路像血管。
从墙面,从地面,从穹顶,一点点爬向圣利脚下。
礼铁祝脸色变了。
这宫殿在给他输送力量。
不。
不是输送。
是承认。
承认圣利是这里唯一的主人。
承认他的胜利之欲,就是这座宫殿的规则。
黄北北镜面疯狂闪烁。
“警告!”
“胜欲处女宫规则正在重写。”
“原规则:囚禁,羞辱,强制认输。”
“新规则:胜利者拥有一切解释权。”
“备注:完了,这疯批开始改后台了!”
商燕燕咬牙:“他在调用宫殿核心。”
方蓝低声道:“空间锁死了。”
常青脸色沉重:“毒气反流。”
黄三台骂道:“这王八蛋连毒都想抢控制权?”
商大灰怒吼:“那就砍他!”
他刚要冲,圣利一挥红魔剑。
商大灰再次被压跪在地。
膝盖砸碎地砖。
那声音让礼铁祝心口一颤。
圣利俯视众人。
“你们努力。”
“挣扎。”
“讲道理。”
“谈友情。”
“说什么人味儿。”
他轻笑一声。
“可输了,就是输了。”
“失败者的道理,没人听。”
礼铁祝撑着身体,一点点站起来。
他浑身都在抖。
疼的。
气的。
也是怕的。
他不怕自己死。
他怕身后这些人被圣利一点点压垮。
怕沈聊刚出牢房,又被拖回去。
怕沈狐眼里的光灭掉。
怕龚赞再也等不到一句“别死”。
怕他们一路走来,最后被一句“你输了”全部抹掉。
人最怕的不是失败。
是失败以后,有人站在你面前说:看吧,你之前所有坚持都没意义。
这才是最毒的刀。
礼铁祝抬起克制之刃。
“圣利。”
“俺也去今天是打不过你。”
“这事儿俺也去认。”
“但你别拿输赢给所有东西盖章。”
“人不是比赛成绩单。”
“人疼过,爱过,撑过,救过人。”
“这些不是因为赢了才算数。”
圣利眼神一冷。
“天真。”
礼铁祝咧嘴笑了。
嘴角还带着血。
“天真就天真。”
“俺也去宁可天真得像个没交网费的老年机,也不想聪明得像你这种人形诈骗App。”
黄北北含着泪,差点笑出声。
商大灰趴在地上,艰难竖起大拇指。
“祝子,骂得好。”
沈聊靠在沈狐怀里,虚弱地看着礼铁祝。
那眼神里有痛。
也有一点微弱的光。
井星轻轻握紧星光扇。
他看着礼铁祝,眼底像有某种东西在沉下去。
可礼铁祝没看见。
他只盯着圣利。
圣利缓缓抬起双剑。
红光照亮他白发。
也照亮所有人的伤。
“你们还是不懂。”
他声音低沉。
像审判。
“胜利者,可以改写规则。”
红光轰然落下。
整座胜欲处女宫,被血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