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7章:城西十三太保,十三圣火令真相
红光落下那一瞬间。
礼铁祝第一反应不是怕。
是想骂街。
这破魔窟是真会卡点。
人家刚救出沈聊,刚哭完纪虹,刚准备喘口气,它反手就给你来个“尊贵的用户,您的痛苦套餐已自动续费”。
还不能退订。
淦。
红光像一锅烧开的血,轰地扣住整座胜欲处女宫。
白墙不白了。
地砖不白了。
连空气都像被人倒进了辣椒油,吸一口,嗓子眼儿都是火。
礼铁祝被压得单膝差点跪地。
他死死撑住克制之刃。
刀锋扎进地砖,划出一道刺耳的响。
“都别散!”
他吼了一嗓子。
可声音刚出口,就被红光吞掉一半。
像冬天在大风里喊人。
你喊得撕心裂肺。
对方听见的可能只有一个“啊”。
商大灰趴在地上,双手抠着地砖,脸憋得通红。
“祝子!”
“俺也去感觉有人往俺脑袋里塞奖状!”
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小脸煞白。
镜面疯狂闪烁。
“检测到规则污染。”
“污染成分:胜利之欲,羞辱审判,道德反噬,旧事揭露。”
“备注:这不是攻击,这是精神层面的缺德大礼包。”
龚赞一听,急了。
“还有礼包?”
“那能拒收不?”
沈狐咬牙扶着沈聊,紫电在她肩头乱窜。
“你给我闭嘴!”
龚赞立刻闭嘴。
闭嘴之前还小声补了一句:“俺也去就是问问售后。”
礼铁祝差点被他整破功。
都什么时候了。
这狍子还在魔帝审判现场咨询退货流程。
但也正是这一句废话,让礼铁祝胸口那股窒息松了一点点。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大灾大难压下来,不一定靠大道理撑住。
可能就靠旁边一个倒霉蛋说了句不合时宜的废话。
你一边想揍他。
一边又忽然觉得。
行。
还活着。
只要还能嫌他烦,人间就没彻底断电。
圣利站在红光中央。
红衣白发。
左手红魔剑。
右手胜利之剑。
他像一尊被人供错庙的神。
神像很亮。
可底座下面全是烂泥。
他看着沈聊。
眼神平静得像刀背。
“沈聊。”
“你现在还要装成受害者吗?”
这句话一出。
沈聊脸色瞬间白了。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熟这种语气了。
不是要打人。
是要扒伤口。
现实里有些人也这样。
你受伤了,他不问你疼不疼。
他问你:“那你自己有没有问题?”
你哭了,他不问你为什么哭。
他问你:“你是不是太敏感?”
他不一定拿刀。
但他每一句话,都像把伤口重新注册了个账号,天天上线提醒你。
沈狐眼神一寒。
“圣利,你少放屁!”
圣利轻轻一笑。
“放屁?”
“那你问问你七姐。”
“城西十三太保的血,是不是和她没关系?”
空气忽然死了。
真的死了。
连商大灰都没敢喘大气。
礼铁祝握刀的手微微一紧。
城西十三太保。
十三块圣火令。
这个名字不是第一次出现。
可从圣利嘴里说出来,味道不一样。
像一锅冷饭,被人从垃圾桶里翻出来,又强行端上桌。
不吃恶心。
吃了更恶心。
沈聊没有说话。
她只是垂下眼。
那一瞬间,礼铁祝心里沉了下去。
沈狐也察觉到了。
她扶着沈聊的手轻轻一僵。
“七姐?”
沈聊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
圣利笑意更深。
“怎么不说?”
“你不是一直清高吗?”
“不是觉得我脏,觉得纪虹毒,觉得军南恶吗?”
“那你当年拿十三块圣火令搅动城西十三太保,让他们互相争夺,互相残杀的时候,你又干净到哪里去?”
红光猛地一震。
众人眼前出现幻象。
一条旧街。
灰墙。
破灯。
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滴。
十三个身影站在街口。
有的年轻。
有的凶狠。
有的笑得吊儿郎当。
他们手里,或腰间,或怀中,都有一块燃着淡淡火纹的令牌。
圣火令。
礼铁祝看着那画面,心口发闷。
幻象不吵。
可越安静越难受。
因为他能看见那些人眼里的贪。
也能看见他们眼里的怕。
人争东西的时候,不一定是因为东西多值钱。
有时候是怕自己不争,就会被世界踢出饭桌。
像单位里抢名额。
像家里争房子。
像朋友圈里硬撑面子。
表面争的是一块牌。
背后争的是一句:“我也配。”
幻象里,一个黑衣女子站在阴影中。
那张脸很年轻。
也很冷。
是沈聊。
礼铁祝呼吸一滞。
年轻的沈聊抬手,将关于十三块圣火令的消息送出去。
一封信。
一句暗示。
一个似是而非的传闻。
然后。
城西炸了。
十三太保为了圣火令互相猜忌。
昨日还一起喝酒的人,第二天拔刀相向。
有人背叛。
有人被围杀。
有人临死前还死死攥着令牌,像攥着一张能改命的彩票。
可命没改。
人没了。
雨下得更大。
血顺着巷子流进水沟。
红得像今天的胜欲处女宫。
沈狐脸色惨白。
“七姐……”
沈聊闭上眼。
这一次,她没有躲。
也没有辩解。
她声音很轻。
“是我。”
三个字。
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
没有很响。
但每个人心里都溅了一身冷水。
商大灰愣了半天。
“聊姐,你……”
他说不下去了。
他这个人简单。
谁对他好,他就愿意护着谁。
谁受苦,他就心疼。
可现在,受苦的人身上也背着别人的苦。
这就麻烦了。
人心最难的地方,就在这里。
坏人不一定从头坏到尾。
好人也不一定一辈子干净得像新买的白衬衫。
穿久了。
总会沾灰。
有的人沾了灰,承认自己脏。
有的人把灰抹别人脸上,还说这是你的福报。
区别就在这儿。
礼铁祝看着沈聊。
他没有说话。
他在等她自己说。
沈聊睁开眼。
眼眶红了。
可眼神没有逃。
“当年,我知道军南的势力在城西扩张。”
“十三块圣火令,本来是能制衡他的一批东西。”
“我以为,只要让城西十三太保互相牵制,军南就不能那么快吞下那片地方。”
“我以为,我能控制局面。”
她笑了一下。
很苦。
“后来我才明白。”
“人心不是棋盘。”
“棋子也不会按照你画好的格子走。”
红光里,那些幻象继续。
十三太保开始失控。
一开始只是试探。
后来是抢夺。
再后来,是杀。
有人为了令牌出卖兄弟。
有人为了不被抢,先下手为强。
有人明明不想杀,却被推着杀。
因为他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他。
礼铁祝看得牙根发酸。
这不就是现实吗?
很多烂事一开始都披着“不得已”的外衣。
我只是想保护自己。
我只是想给家人更好生活。
我只是想赢一次。
我只是没办法。
可“没办法”说多了,就成了万能免罪卡。
刷一次。
人心少一块。
刷多了。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沈聊声音更低。
“我害死了很多人。”
“也害得他们的家人流离失所。”
“有人本来不该死。”
“有人本来还能回家。”
“可因为我的自以为是,他们被卷进了圣火令的争斗。”
沈狐眼泪掉了下来。
她想替沈聊说话。
可嘴张了几次,都没说出口。
因为沈聊说的是事实。
事实这东西最狠。
它不懂亲情。
不看你哭得多惨。
它只摆在那里。
像一张欠条。
到日子就来敲门。
圣利看着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
“听见了吗?”
“她承认了。”
“沈聊,你和纪虹有什么区别?”
“你们都把别人当棋子。”
“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没有赢过自己?”
沈聊脸上血色褪尽。
她像被这句话钉住。
礼铁祝心里一紧。
圣利这一刀太毒了。
不是砍身体。
是砍一个人最后一点站起来的理由。
很多犯过错的人,最怕别人说一句:
你也不干净。
这句话一出来,很多人就会垮。
因为他们会觉得,自己没资格悔改。
没资格痛苦。
没资格再去保护别人。
可礼铁祝知道,这不对。
太不对了。
错过的人,当然该付代价。
可承认错误的人,不能被永远按在泥里。
否则这世上谁还敢回头?
谁还敢认错?
那不就全变成圣利这种死疯批了?
反正认错也没用。
那不如一路错到底。
礼铁祝撑着克制之刃,一点点站直。
他浑身疼得像被人拆开又装错了零件。
但他还是往前走了一步。
“圣利。”
圣利看向他。
“你又想讲道理?”
礼铁祝吐出一口血沫,笑了。
“俺也去不讲高级的。”
“俺也去就讲点菜市场能听懂的。”
他指了指沈聊。
“聊姐当年做错了。”
“这事儿她认。”
“该背的账,她背。”
“该疼的夜,她一个没少熬。”
“可你呢?”
礼铁祝抬起头。
眼神发红。
“你害人之后,第一反应是包装。”
“你把占有说成爱情。”
“把欺负说成胜利。”
“把羞辱说成规则。”
“把抢别人东西说成它本来就该归你。”
“你这不是犯错。”
“你这是把错装修成豪华样板间,还准备卖给全世界。”
商大灰趴在地上,猛地一拍地砖。
“对!”
“黑心开发商!”
黄三台嘴角一抽。
“你这个比喻倒是挺接地气。”
商大灰认真道:“俺买过烂尾楼,俺也去有发言权。”
黄北北眼泪还没擦干,差点笑出来。
笑出来以后,又更想哭。
因为礼铁祝说得太疼。
人最怕的不是犯错。
是犯错后不许别人说,还要所有人鼓掌。
这年头,有些人道歉像发新闻通稿。
“我给大家造成困扰,非常抱歉。”
翻译一下就是:
我没错。
你们困扰是你们心态不好。
圣利眼神阴冷下来。
“你们真可笑。”
“认错就能洗干净?”
礼铁祝摇头。
“不能。”
“认错不是洗衣机。”
“按一下启动,污渍全没。”
沈聊眼睫一颤。
礼铁祝继续说。
“认错是你知道衣服脏了。”
“从今天开始,不再拿脏衣服往别人脸上擦。”
“也不再假装自己白得发光。”
“聊姐有罪。”
“但她知道疼。”
“知道那些人是人,不是战绩,不是筹码,不是她赢军南的工具。”
“你呢?”
礼铁祝用克制之刃指着圣利。
“你到现在还觉得所有人都是奖杯。”
“纪虹是。”
“沈聊是。”
“胜利之剑是。”
“连失败者的命,在你眼里都不值钱。”
他声音哑了。
却更重。
“有罪的人认罪,和有罪的人继续害人,不是一回事。”
“一个是往回爬。”
“一个是开着推土机往地狱冲,还嫌路人挡道。”
龚赞红着眼,忍不住点头。
“祝哥说得对。”
“俺虽然听着像法律频道加装修频道混播。”
“但俺也去懂了。”
沈狐哽咽着瞪他。
“你懂就闭嘴。”
龚赞立刻点头。
“好。”
停了半秒。
又小声说:“但祝哥真挺会说。”
沈狐:“……”
礼铁祝差点笑出血。
这狍子真是气氛粉碎机。
但粉碎得刚刚好。
因为沈聊哭了。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像关了很久的水龙头,终于拧开一点。
沈聊看着礼铁祝。
“祝子。”
“我不配你这么说。”
礼铁祝摇头。
“配不配不是这么算的。”
“人这一辈子,不是只有一张成绩单。”
“你错了,该罚。”
“你救过人,也该记。”
“你害过人,该悔。”
“你现在还活着,就该往后把能补的补上。”
他顿了顿。
声音低下来。
“聊姐,别让圣利把你的后悔,也抢走。”
沈聊整个人一震。
后悔。
这两个字太轻。
又太重。
后悔不是软弱。
后悔是人心还没死。
一个人要是真烂透了,他不会后悔。
他只会嫌别人发现得太早。
沈聊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沈狐抱住她。
这一次,不是沈聊撑着沈狐。
是沈狐撑着她。
沈狐声音发抖。
“七姐。”
“你错了,我不替你洗。”
“可你别被他一句话打垮。”
“沈家门的人,嘴硬,心硬,命硬。”
“但不是让你硬扛到死。”
沈聊闭上眼。
泪水落在沈狐手背上。
热的。
像一小滴终于没冻住的人间。
圣利看着她们,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不喜欢这种场面。
非常不喜欢。
因为这不是胜利。
不是谁跪下。
不是谁承认他赢。
这是人和人之间互相扶了一把。
这种东西让他恶心。
也让他害怕。
因为他一生都没有真正拥有过。
他只会赢。
不会被接住。
圣利缓缓抬起胜利之剑。
剑身红纹亮到刺眼。
“好。”
“真感人。”
“认罪,悔改,扶持,原谅。”
他笑了。
笑得像玻璃碎在地上。
“可惜。”
“失败者的温情,没有意义。”
“你们说得再好,最终也只能被胜利者改写。”
整座处女宫再次震动。
红光从墙缝里涌出。
那些幻象里的十三太保忽然转头。
他们的脸开始扭曲。
有的愤怒。
有的怨恨。
有的哭。
有的笑。
他们齐齐看向沈聊。
“为什么是我们?”
“你凭什么拿我们布局?”
“你后悔了,我们就能活吗?”
“你一句有罪,就完了吗?”
沈聊脸色惨白。
沈狐急道:“七姐别听!”
礼铁祝心口一沉。
圣利真毒。
他不是让沈聊逃避罪。
他是让沈聊被罪压死。
人有时候活不下去,不是因为不知道自己错。
是太知道了。
知道得每天夜里都像被一群旧鬼围着要账。
可活着的人还得往前走。
不是因为债清了。
是因为你得带着债,别再让新的人死在你手上。
礼铁祝举起克制之刃,冷光劈向那些怨影。
“别被他利用!”
“你们的命不是圣利手里的刀!”
冷光斩过。
怨影散了一瞬。
可很快又聚拢。
圣利声音低沉。
“礼铁祝,你救不了她。”
“你也救不了所有人。”
“你越想救,越会失败。”
这句话像一根针。
扎进礼铁祝心里。
他脸色微微一白。
圣利看见了。
笑意更深。
“看。”
“你也怕。”
“你也想赢。”
“你想赢过死亡。”
“赢过遗憾。”
“赢过那些没能救回来的人。”
“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礼铁祝握刀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圣利说得全错。
而是因为有一部分,太准了。
他确实想赢。
想带大家活着出去。
想把沈芯、龚卫、纪虹这些名字,从死亡名单里抠出来。
可他做不到。
这才疼。
现实里最扎人的,不是你不努力。
是你拼命努力了。
最后还是救不回所有人。
你给医院交钱,病不一定好。
你给家人打电话,对方不一定接得到。
你很爱一个人,也不一定能留住他。
人生不是考试。
不是努力就满分。
它有时候就是一边收卷,一边把你的笔掰断。
井星忽然走到礼铁祝身旁。
他脸色苍白,星光扇裂纹更深。
“祝子。”
“想赢并非罪。”
“以赢为唯一,方是劫。”
礼铁祝转头看他。
井星声音轻,却稳。
“你想救人,是爱。”
“他想赢人,是欲。”
“二者看似相近,实则南辕北辙。”
礼铁祝鼻子一酸。
“井星大哥,你这道理来得太及时。”
“跟手机快关机前突然找到共享充电宝似的。”
井星看了他一眼。
“粗俗。”
停了一下。
他又道:“但可用。”
礼铁祝笑了。
笑得嘴角带血。
圣利脸色彻底冷下来。
“够了。”
“你们这些失败者,总喜欢用道理给自己搭窝。”
“今日,我就让你们看看。”
“当胜利成为魔欲,道理有多脆。”
他双剑高举。
胜利之剑发出刺耳鸣叫。
红魔剑喷出血色火焰。
两股力量在半空交汇。
整座处女宫的墙壁上,开始浮现无数字。
赢。
赢。
赢。
赢。
一层又一层。
密密麻麻。
像某种疯掉的标语墙。
黄北北镜面终于炸出一行血红字。
“警告!”
“胜利魔欲即将爆发。”
“作用目标:所有仍有遗憾、仍想证明、仍想弥补之人。”
“备注:这招不讲武德,专打心里最疼的地方。”
商大灰咬牙爬起。
“那不就是打全员吗?”
黄三台骂了一句。
“废话,活人谁没点遗憾?”
龚赞拉紧弓,眼圈发红。
“俺也去遗憾可多了。”
“俺哥,沈狐妹妹,还有俺也去射箭总偏。”
沈狐咬牙。
“最后那个可以不算。”
龚赞认真道:“算。”
“它影响俺也去追求尊严。”
礼铁祝本来胸口沉得要命,听到这句,差点又想笑。
笑着笑着,眼睛却热了。
是啊。
活人谁没遗憾?
有人遗憾没好好告别。
有人遗憾没早点回家。
有人遗憾没把爱说出口。
有人遗憾自己太弱。
也有人遗憾一辈子连一箭都射不准。
可这些乱七八糟的遗憾拼在一起,不就是一个人吗?
没有遗憾的人,不是圣人。
可能只是没活明白。
圣利冷冷俯视他们。
“那就让我看看。”
“你们拿什么守住自己。”
红光轰然炸开。
礼铁祝只来得及横起克制之刃。
下一瞬。
胜利魔欲如海啸般压下。
整座胜欲处女宫,再一次被血红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