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死了算了。
“阿慕,你在看什么呢?”骆沐妍见他视线一直看向下面那些平民坐席,也好奇地站起身想看看。
齐慕却是厌恶蹙眉,懒得和这人说话,直接起身,
“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头也没回。
“阿慕!!”骆沐妍不甘,她还没吃完饭呢,他怎么都不多陪陪自己。
“行了。”骆叶生喊住骆沐妍,“给他些时间,不要逼太紧。”
他了解齐慕,只要是自己的命令,他都会听的。
“可是爷爷,”骆沐妍依然不安心,“万一他出去生了别的心思……”
“不可能。”骆叶生一口否决。
骆沐妍将信将疑地看了看骆叶生,见他语气坚决,神色自若,也不敢再多嘴。
骆叶生拿起牙签剃了剃牙,他是真的不担心。
hyp是目前世界上最成熟的催眠技术,能彻底抹除指定记忆,哪怕齐慕情况特殊,但他的身体也不过是最普通的人类躯体,抵抗不了科技的力量。
何况他身边安插着自己的眼线,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下。
他早晚有一天,会姓骆。
松鹤公墓。
纪然愣愣地站在墓碑前,看着那上面笑容慈祥的老太太。
不知怎地,今天那照片上的笑容看起来,似乎都有些忧郁。
付冷俊没说话,只是蹲下身,将刚刚买的贡品一个个整齐地摆在墓碑前。
摆完后他站起身,再次侧目看向纪然,却发现她脸上不知何时挂上了两滴眼泪。
她吸了吸鼻子,下巴在微微颤抖,似是费尽力气在忍耐。
付冷俊很想伸手替她抹掉眼泪,很想干脆抱住她,给她肩膀依靠。
可是他忍住了冲动。
他猜,或许她更想一个人待在这里,是因为自己这个外人在,她才需要忍耐。
想罢,他转身离开,走到了下面两排阶梯,只听见背后传来罕见的哭声。
他没办法再继续走,停在原地,转过身看着那远远的身影垂着脑袋一抽一抽的,娇小又无助的模样,蹂躏着他的心脏。
纪然眼泪接连不断落下来,砸在地上,像受了委屈的小孩,没有嘶喊,只把低着头,睫毛湿成一簇一簇。
“奶妈妈…… 是不是每个我爱的人……都只能陪我一段时间……就离开……”
一阵微风悄然刮过,好似无形的影子在拥抱她一般,哪怕令她冷到瑟瑟,却也不愿躲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都逐渐昏暗下来。
她站累了,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见她背影突然朝下,被墓碑挡住了视线,付冷俊心里一惊,大步跨上阶梯,回到与她平排的阶梯上,才又看见她安然无恙的身影。
松了口气。
他放轻脚步缓缓靠近,走到风吹来的方向,脱下外套挡在了她身旁。
突然感到风被切断,纪然抬起头,一双微肿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看起来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
“你干什么?”
浓浓的鼻音里充斥着被打断的埋怨。
付冷俊愣了愣,干脆将外套直接扣在她背上,
“你继续。”
说着他又转身走了,
纪然看着他的背影,顿时也不想哭了,只觉得恼火。
这人有毛病吧。
她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伸出手袖揉了揉鼻子,看着墓碑上的小老太太,还是鼻子酸酸地瘪了瘪嘴,
“我走了。”
转身的瞬间,余光这才扫见供台旁的一束精致包装的野花。
想来是小花来过了。
应该是江柏深带她来的吧,难怪也没过问过自己奶妈妈的事情。
她没太在意,只是觉得发泄一通果然感觉身子轻了一些,以前只知道这理论,实践一下也挺好的。
付冷俊见她跟了上来,脸上表情虽然囧囧的,但是明显比来的时候轻松了一些。
他扬了扬唇,心也跟着松了一些。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墓园大门,付冷俊替她拉开后座车门。
纪然看都不看,直接绕到另一边,自己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付冷俊无奈笑了笑,只得关上车门,自己去到驾驶座。
车子驶离墓园。
而墓园大门不远处的树荫后,停着一辆黑色的定制加长政务轿车中,
倚在后排座椅里的男人,视线穿透厚重的暗色车窗,落向逐渐远去的车。
他目睹了一切。
搭在了她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男士外套,那个男人不加掩饰的心疼与心悦……
指尖在身侧缓缓收拢,指节微微发紧。
酸意是慢慢漫上来的,不汹涌,却沉,沉沉堵在胸口。
心底不受控制地浮起惶恐。
这样温和的陪伴一点点扎根,会不会真的在她心里……慢慢取代了他。
他不怕骆叶生,不怕背上反叛的名声,不怕丢掉齐家的百年基业。
他不怕死,甚至不怕活着。
他只怕,等他终于挣开一切枷锁的时候,
他的女孩,心里不再有他的位置。
前排的林呈安回过头,有些担忧地看向他,
“统领,其实……您可以告诉纪教授的。”
齐慕收回视线,闭上眼沉声道,
“骆叶生的人一直看着她,她不会演戏,告诉她只会让她的处境更危险。”
林呈安缄言,因为他知道统领说的是对的。
纪教授太单纯了,正是因为她这样难过,骆叶生才会确信她和齐统领彻底断了。
想罢,他又道,
“我们加快步伐,您很快就会回到纪教授身边的。”
齐慕睁开眼,黯红的眸色不再会蹦出鲜红的血色,却沉得似是比流血还疼,
“嗯。”
他当然会回到她身边,无论如何。
活着做不到,那就再死一次。
*
媒体行业峰会。
莫依澜身着职业套装,心不在焉地盯着手机。
她又发了一遍门锁密码给纪然,怕她上次听完就忘了。
结果那死丫头到现在也不回个信息。
“恭喜莫依澜记者!”
莫依澜懵逼抬头。
谁在叫她?
“依澜!干什么呢?!”身旁的台长用胳膊肘戳了戳她,“快上去领奖了。”
“啊?”莫依澜愣愣看了看台上,“哦。”
她站起身在众人的掌声中一步一步朝着领奖台走去。
无语,得的什么奖她也没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