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墨方辰控制在咱们手上,这份口供,誊抄一份留给世子爷看,墨方辰写的这份,直接送到宫里去。”
无影也明白,这事既然惊动了皇上,就再也绕不开皇上了。
有了证据,直接送到皇上那——
这是最直接的信任。
也是最直白的忠诚。
无影接过那份口供收好,“小夫人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做。”
“墨家那头,去通知一下,所有人最迟到明晚,全都送出京城去,你亲自安排。”
“小夫人,真把人送出去?”
这可是墨方辰的软肋。
把人送走了,只剩了一个死路一条的墨方辰,墨方辰保不齐会反口。
这不划算。
沈云轻顿住脚步,看向身侧的无影,她眼里全是冷意。
“按照墨方辰的说法,海亲王妃曾经在尧山城的时候,就有过身孕,若是顺利,你算没算过,那个孩子现在应该有多大?”
“这……”
“那个孩子没生下来。”
岳家也好,墨方辰也好,他们连海亲王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她……又怎么会放过这些,已然享受了墨家“染着血的荣华”的人?
他们享受了,就不无辜。
而她也不是圣母。
就算这些人里,有人真无辜又如何?
她没有那么好的心,去宽恕去放过,她也没那个资格,去替那些死去的人高抬贵手。
沈云轻眼神锐利,她快速继续。
“人可以送出京城,但是,这不代表他们就自由了,就解脱了,就天高任鸟飞了。人送出去后,直接控制起来,用墨方辰嫡长子的亲笔手书,来换墨方辰手里的东西。东西到手,所有人送官,是杀是剐,是流放还是放,那是皇上的事。”
她不急。
就算皇上的处理,不尽如她意,她也有的是时间来处理。
不必急在这一时。
沈云轻这话,让无影明显放心不少。
“小夫人放心,属下明白该怎么做了,那我先送小夫人回清风馆?之后,属下就去安排。”
“好。”
在墨方辰这,沈云轻也耽误了不少工夫,也不知道顾珩那头怎么样了?
她也想回清风馆,去等顾珩的消息了。
……
浮游别庄。
沈云轻担忧着顾珩的时候,同样,顾珩也在担心沈云轻。
墨方辰毕竟上过战场的人,谋略手段都不差,哪怕让无影跟在了沈云轻身边,还带足了人手,他依旧担心沈云轻吃亏。
只是,浮游别庄这头,岳家的人还没齐。
想要一网打尽,还得等等。
他回不去。
但他已经安排了的人手飞鸽传书,用暗语询问沈云轻那头的情况了,按说也快该有回信了。
但愿沈云轻一切顺利。
顾珩想着,面色平和,毫无波澜,只是,他摩挲着戒指的手,暴露了他心里的乱。
大约又等了一刻钟,无隐就从暗处,走到了马车边上。
他压低了声音,冲着马车开口。
“世子爷,有消息了。”
“说。”
“小夫人回了清风馆,墨方辰交代后,被控制了,一切顺利。”
无隐的话不多,但每一个字,都是顾珩爱听的。
顾珩的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真厉害。”
这话,是夸沈云轻的,却让顾珩说出了一股子与有荣焉的劲儿。
无隐听的明明白白的。
马车外,他低着头浅笑,看破不说破。
岳家的人多,顾珩在等,同样,岳泰延也在等,一直到天光大亮了,人才堪堪齐了。
岳家的管家,也把能调取的银子,能调用的银票,都送过来了。
“这就是全部了?”
岳泰延问管家,冷声询问。
管家点头,“是,账上能支的,全都已经在这了,老宅内的银票,也都拿过来了,只剩了些不方便兑换的现银,还有那些古玩摆件,首饰珠宝,容易引人注意,不方便动,只能暂时舍了。”
“嗯。”
岳泰延清楚这一点,他也没有多纠结。
反正矿脉在,他们不会缺银子。
眼下这能有多少带多少。
把装着银票的箱子盖好,岳泰延看向自己的儿孙子侄,他厉声开口。
“如今,岳家到了危难之际,我们必须离京,暂避锋芒。
我给你们的准备时间并不多,这我清楚,你们心里慌乱,可能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我也清楚。
但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在这只说三点,我希望你们也都记住了,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出了这道门,不容许出任何差错,明白吗?”
随着岳泰延开口,众人相互对视。
之后他们快速点头。
岳泰延随即道,“第一点,岳家如今有危险,要命的危险,我们离京是自保,但我们并非丧家之犬,我们有东山再起的资本和实力,我们可以低调,但心气不能就此断了,我岳家的风骨和傲气,不能因此塌了,懂吗?”
“是。”
“第二点,出门在外,我们只以关系相称,能不叫名字,就尽量不叫名字。对外,我们是北上游商,本家姓邱,记住了吗?”
“记住了。”
“第三点,若是遇上危险,我们以保命为先,若是被冲散了,我们就到虎遥关汇合。到了那之后,我再告诉你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记住,一定要保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的命,就是岳家的根基,命不能丢。”
能活着,谁想死?
他们都是过惯了好日子的人,又有哪个是想死的?
大家沉声回应,掷地有声。
事不宜迟。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岳泰延也不再多啰嗦,他挥了挥手,让人上马车,他们出发。
天光大亮了,但是,京中岳家还撑着,事情还没查到他们头上——
想走不难。
他们抓紧就是了。
心里想着,岳泰延催促。
“都赶紧上马车,现在就出发,手里武器不能放,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饮食上能简则简,这一两日内,能少喝水就少喝水,无事除了马休息的间隙,队伍尽量不停,听懂了没有?”
“是。”
“开门,出发。”
岳泰延喊了一声,他也上了马车。
厚重的大门,随着岳泰延一声令下,很快就打开了。
只是,大门开的那一瞬,岳泰延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