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薇叹了口气,走到薛裴面前,碰了碰他的肩膀:“喂!醒醒。”
“薛大哥?醒醒。”
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话,尾音带着点恼,却又压着不敢大声喊。
薛裴嗅到她身上的桂花香,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唔”,身子却往椅子里又缩了缩。
“你怎么来了?”薛裴大约是有些醉了,声音里竟带着几分娇嗔。
“路过。”谢薇手忙脚乱地去扶,却根本拖不住薛裴的一身重量。
最后还是墨砚架住薛裴的胳膊,谢薇从旁协助,才把薛裴半拖半拽地塞进马车里。
谢薇正要松手退出去,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薛裴的掌心很热,指腹带着薄茧,力道不大,但谢薇抽了一下,没抽动。
“上来。”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酒意,却不容拒绝。
谢薇犹豫了一瞬,还是上了薛裴的车。
浅夏和墨砚极有眼色地把车帘放下,一个坐上马车前端,一个翻身上马护在一旁。
薛裴原本靠在谢薇身上,马车一动,就顺势歪倒,头枕在谢薇腿上。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意外地好闻。
“怎么喝成这样……”谢薇嘀咕着要抽身,指尖刚碰到薛裴的脑袋,薛裴便“无意识”地在她腿上蹭了蹭,谢薇身体骤然绷紧,呼吸都粗重了两分。
车厢里安静极了,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车轴吱呀转动,巷子里的人声仿佛突然消失,只剩下马蹄叩着青石板发出“踏、踏、踏、踏”的响声,像极了心跳声。
“热……”薛裴哑着嗓子呢喃,伸手拽了拽领口,露出一截锁骨。
谢薇视线瞟过,脸瞬间绯红。
偏偏薛裴那手一点都不安分,还要去扯自己的衣襟,吓得谢薇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
“你这是干嘛,快起来。”
马车拐弯,颠了一下。
薛裴就着谢薇的手劲,趁势“不稳”地撑起半个身子,手掌按在谢薇身侧的车壁上,把她圈在车厢一角。
薛裴凑近,鼻尖几乎蹭到她鬓边,酒气混着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
“你……”谢薇刚开口,声音就碎了。
“别动。”薛裴贴着她耳根说,嘴唇擦过耳垂,“我头疼,你让我靠一会儿。”
谢薇呼吸一滞,浑身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不能动。
空气里全是他的气息,松木和酒意混合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真醉了?”谢薇的声音抖得厉害。
薛裴没答,只是把脸埋进她肩颈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唇瓣勾起一点弧度。
醉没醉的,谁知道呢?真香啊!
就在谢薇以为他会做什么的时候,薛裴收回了手,重新靠回车厢上,闭上了眼睛。
“到了叫我。”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谢薇怔怔地看着他,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擂鼓,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去,掀开车帘的一角,让风吹进来。
清风拂面,心跳终于渐渐平复。
马车停在薛家门前,谢薇看着墨砚扶着脚步稳当的薛裴走进大门……
她这才想起来,这墨砚是薛裴的侍卫,怎么可能搞不定一个喝醉的人。
或者,薛裴那混蛋刚才就是在装醉。
“姑娘!”
谢薇回过神,往自己家走去:“回家,把月亮门给我锁了。”
“是。”浅夏应声,心道:世子爷这是把姑娘给惹恼了。
“爷,这门……好像锁上了。”
薛裴站在月亮门前,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手指攥紧又松开,最终什么都没说。
夜风吹动灯笼,轻轻摇晃。
烛火明灭之间,他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意。
快了。
他在心里想。
再等等,快了……
次日一大早,谢薇用过早食,收拾妥当,刚走出自己的院子,就见周鹏程已经等在院外。
见谢薇出来,周鹏程立即上前一步道:“小薇,家里来信了。”
其实,这信昨儿就该送来的,只是他醉心于新得的话本子,忘记了时间。
等他将话本子看完,时间已经太晚了。
家里来信了?
算算时间,她上次写信回去,到现在也才二十来天,这信倒是回得快。
谢了小舅舅,谢薇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
打开信后,才知这次的家书,是小娘和小糖收到小舅舅寄回去的信后写的。
至于她写回家的信,她们可能才收到。
信中,小娘说家中一切安好,让她只管安心做自己的事,家里的事有她和小糖,让她不必不必担心。小糖句句不离想她,叫她办完事早点回家。
信中,还告知她,谢父在军中遇到向大人和靳大人,把他从先锋营调去看粮草了。村里其他相熟的人在军中受了优待,不用去阵前杀敌,让她安心。
此外,信中还夹了两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
向大人,靳大人吗?
谢薇抬眸看向隔壁薛裴家的方向。
再看看天色,薛裴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去工部上值了。
“回头叫人把月亮门打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