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尊炼虚后期的魔罗战将凌空抬手、四方巨力骤然合围的刹那,全场最先做出应激反应的,并非是八人,而是承载众人飞遁的乾雷宝镜。
当那股浑厚恐怖的炼虚期威压穿透虚空、碾压而至的瞬间,乾雷宝镜的镜面金光骤亮、符文翻涌,整面宝镜瞬间自主激活防御。
三道凝练厚重、流光溢彩的紫金圆柱形护罩拔地而起,笔直贯通镜面空域,精准的将袁素月、狄令仪、方逍遥三人的身形分别笼罩在内。
三道紫芒护罩成型的一瞬,漫天无形的巨力轰然撞击在罩体的表面。坚硬凝练的灵光壁垒,瞬间泛起层层叠叠的环状涟漪,一圈圈的光晕由撞击点向外扩散,又骤然向内收缩震颤。
护罩快速的反复张弛、吞吐力道,以这种极致的卸力之法,硬生生的缓冲、抵御着足以碾碎化神后期修士的恐怖挤压,将绝大多数的外力隔绝在罩体之外。
可也正因乾雷宝镜的极致防御机制彻底激活,三道紫芒护罩不仅隔绝了外界的危力,同时也形成了绝对禁锢的闭环力场。
护罩内的袁素月、方逍遥、狄令仪三人瞬间浑身僵滞,身形被厚重的灵力牢牢的束缚锁定。
三人的四肢僵硬、分毫动弹不得,周身的经脉灵力凝滞流转不畅,就连外放探查的神识,都被死死的镇压在体内,无法透出半分,彻底陷入身不由己的禁锢状态。
队伍最前方的方逍遥双目骤睁,眼底闪过浓浓的惊慌与错愕,身躯拼命挣扎,却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分毫,浑身的肌肉紧绷僵硬。
极致的失控感席卷心头,他急促开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完全动不了了!”
他急切的想转头,脖颈僵硬卡顿,看不到身侧的袁素月,他急声呼喊求助:“娘子!快操控乾雷宝镜打开护罩,全力护住所有人!我们撑不住多久!”
方逍遥的身侧,袁素月同样身姿僵立、面色发白,清丽的眉眼间,覆满凝重与无奈。
她同样用尽念头催动灵力、尝试操控宝镜,可自身的神识与躯体皆被护罩禁锢,根本无法调动半分宝镜的权限。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颤抖,缓缓传出:“夫君,我和你一样,彻底动弹不得了,我的神识、灵力全部被封在体内了。”
话音落下,她努力的转动眼珠,想要看向身后的方向,焦急询问:“师姐,你那边是不是也被禁锢住了?墨煞师兄、东师兄和吕师姐,你们……怎么样了?”
队伍最后方的狄令仪,静静伫立在紫芒护罩之中,神色相较二人更为沉稳冷静,虽同样身躯僵硬、无法动弹,却并未慌乱。
她所处的位置视野开阔,透过护罩能清晰的望见身前众人的防御姿态,她即刻回话安抚二人:“我也一样,被乾雷宝镜的防御护罩彻底禁锢,无法行动。”
她的目光稳稳落在外侧奋力防御的几人身上,细致的观察着全局,继续沉声说道:
“你们放心,墨煞师兄和东师兄他们几人,都打开了各自的防御,几人皆已稳住防御,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原来此刻八人站位分明、视野迥异。袁素月与方逍遥立于队伍的最前端,他们被护罩瞬间锁死身形,视线受阻,完全看不到身后战局的景象,心中焦灼不安。
唯有最后的狄令仪视野无遮,能清晰的看清众人各自采用的防御手段、承受外压的全部状况。
当巨大的压力骤然临身的刹那,墨煞的瞳孔骤缩,神魂剧烈震颤,瞬间辨识出这一击的恐怖力量,厉声低喝警示众人,声线紧绷沙哑:“炼虚后期的攻击!”
话音未落,他已然爆燃全身的妖力,身躯骤然暴涨膨胀,皮肉拉伸、筋骨轰鸣,瞬息化作三丈高大的黑猿,气势轰然拔升。
同时周身赤红的灵光剧烈闪烁,几近透明的血色晶甲瞬间覆满全身,甲片交错、红光灼灼,正是他最强的防御至宝血莲晶甲。
千钧一发之间,墨煞的动作迅猛至极,一双巨掌骤然探出,左右同时捞抓,稳稳的将猝不及防的颜冰儿与盛天一把攥入掌心,双臂收紧,将二人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的胸膛之下、巨掌之中。
他挺拔魁梧的身躯毅然挺身向前,以己身的血肉之躯、防御宝甲,硬生生的独挡四方碾压而来的恐怖巨力,替身后二人扛下几乎全部的压力。
轰隆隆的巨压,不断的冲刷血莲晶甲,坚硬的甲面不断的震颤嗡鸣,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负、崩碎开裂。
可即便承压极致、岌岌可危,整套晶甲依旧稳固、岿然不动,未有半点裂痕崩损,稳稳地抵抗着炼虚后期的恐怖一击。
被牢牢护在墨煞掌心的盛天与颜冰儿,早已第一时间催动全身的灵力,撑起深厚的护体灵光,光晕缭绕周身,竭力抵御外来的巨大压力。
可即便如此,那恐怖无边的重压,依旧穿透防御、渗入墨煞的掌心,死死的挤压着二人的躯体。
二人的身躯微微震颤,浑身紧绷,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剧烈挤压,躯体仿佛随时都会被碾成肉泥。
他们清晰感知得到,墨煞体表承受的威压,远比他们的身体承受的沉重十倍不止。
二人的心中又惊又暖,深知若非墨煞反应极速、决断果敢,在危机降临的刹那瞬间将二人护住,此刻他们恐怕早已被魔手碾压成齑粉、尸骨无存。
同一时刻,另一侧的东风狂亦是神色剧变,沉声低喝一声!他后背的灵光炸裂,三对颜色质地不同的羽翼,瞬间舒展而出。
羽翼翻飞、灵光熠熠,带着凌厉的风势铺展开来。他毫不犹豫,长臂一揽,稳稳的将身侧的吕丹丹紧紧的搂入怀中,胸膛牢牢护住她的头颅与身躯。
下一瞬,三对羽翼层层向前包裹、重叠交错,如同坚固的壁垒,将吕丹丹的全身严严实实的笼罩遮蔽,不留半分空隙。
滔天的巨压轰然落至东风狂的身上,他浑身的皮肉剧烈紧绷,躯体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冲击,皮肤的表层传出极致的筋骨摩擦声响。
危急关头,隐藏在他经脉之中的丝丝雷霆之力,极速的奔涌流转,游走全身、卸力缓冲,以自身精纯的雷力和强悍的身体防御,硬生生抵消大半的碾压之力,死死的护住怀中之人。
被紧紧拥在温暖怀抱中的吕丹丹,全程未曾感受到半分凛冽的威压与致命危机。东风狂宽厚温热的胸膛牢牢的将她护住,隔绝了所有凶险与压力。
她清晰的感受着怀中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身前之人不顾一切的守护,心中的所有惶恐、惊惧尽数消散,只余下满溢心间的温热与安稳。
她柔软的双臂轻轻的环住东风狂的腰身,脸颊轻轻的贴在他的衣襟之上,眉眼弯弯,唇角扬起一抹恬淡而幸福的笑容。绝境临头、生死一瞬,她心中却无半分惧意,唯有满心澄澈的笃定。
纵然今日绝境身死,能与心爱的道侣并肩赴死、同陨于此,于她而言,亦是一种无悔的圆满与幸福。
四道遮天蔽日的淡黑色魔手横锁四方,裹挟着寂灭万物、碾压乾坤的霸道魔威,从整片空域轰然合拢、极速挤压,笼罩着中央的乾雷宝镜。短短两息的绝杀时限,在极致的生死压迫下被无限拉长。
时间流速明明迅疾无比,落在众人的感官中却漫长煎熬、度日如年,每一寸光阴都充斥着濒死的窒息感,天地间只剩不断收紧的死亡威压。
第一息,骤然降临!轰隆一声闷响,四方的巨力骤然收口,恐怖的挤压之力硬生生掀动整个乾雷宝镜。
墨煞首当其冲,庞大的三丈身躯根本无从借力,直接被狂暴的虚空巨力硬生生的掀飞,脱离了乾雷宝镜的灵力防护范围,彻底暴露在绝杀魔威之下。
无边的重压轰然灌体,他挺拔魁梧的身躯,瞬间被强行压弯、无法直立,脊背深深的佝偻,浑身的筋骨齐鸣作响,皮肉剧烈震颤。
极致的巨力碾压得他胸腔窒息、气血翻腾,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生死一线之间,墨煞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眼底满是执拗的决绝,拼尽体内的全部力量,强行蜷缩身形。
他的双臂紧紧收拢,两只巨拳交错护在胸腹与双腿之间,倾尽一切姿态缓冲承压,只为护住掌心之中的两人,竭力分摊落在身躯上的恐怖压力。
可炼虚后期的魔威岂是化神初期的墨煞能够轻易抵挡?无尽的威压层层渗透、无孔不入,顺着血莲晶甲的缝隙不断的向内侵蚀。
被墨煞护在掌心的颜冰儿首当其冲,渗透而来的压力,瞬间暴涨至化神中期的水准。
她体表原本稳固流转的护体灵光根本不堪一击,连半息的时间支撑都做不到,便瞬间轰然崩碎、化作点点的灵光溃散。
失去灵力护罩的守护,狂暴的虚空压力直接碾压肉身,她浑身的经脉寸寸受创、破裂出血,头颅剧烈震颤,识海被猛然震碎。
她眼中的神采瞬间飞速褪去,瞳孔急剧涣散,连一声痛呼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陷入深度的昏迷、失去所有知觉。
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七窍疯狂的涌出,染红白皙的脸颊、浸透衣襟,整个人软软地瘫在墨煞的掌心中,彻底失去了生机活力。
紧随其后,盛天周身的护体灵光也迎来极限崩盘。渗透而至的恐怖压力再度暴涨,达到实打实的化神后期的水准,轰然碾压在他的躯体之上。
噗——!盛天的胸口剧痛炸裂,气血逆行翻腾,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喷涌而出,洒落在空。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躯剧烈的颤抖,脑海中的剧痛轰鸣,意识已然濒临溃散,想要张口呼喊、想要运转灵力抵抗,却连张嘴的力气都彻底耗尽。
就在他的神识即将失去意识的刹那,手腕间的储物镯灵光自主一闪,古朴锋利的一霸刀自动破空飞出,稳稳的落至他无力垂落的手边。
濒死之际,一霸刀好似通灵、自主护主,一缕温润醇厚的刀意力量,瞬间包裹住盛天的全身,堪堪替他卸掉最后一缕致命的碾压之力,护住他的肉身根基。
短暂的松弛之后,极致的神魂震荡与肉身重创,早已透支他所有的力量。盛天的眼皮重重一沉,所有挣扎尽数消散,身躯一软,握着刀柄的手指缓缓松弛,彻底陷入昏迷,无力的依靠在墨煞掌心之中。
转瞬间,第二息降临!魔手的挤压之力再度暴涨,绝杀的威压彻底铺满空域。墨煞的血莲晶甲此刻熠熠生辉,扛住了九成的恐怖魔威,甲面震颤嗡鸣、流光剧烈闪烁,濒临破碎却始终坚挺,未曾裂开一丝纹路。
可即便如此,余下一成渗透而入的残余压力,依旧达到了恐怖的炼虚初期的水准,疯狂冲刷、碾压着他的肉身经脉。
墨煞本就灵力透支、肉身超负荷承压,在这股远超自身层级的巨力冲刷下,脑海轰然一震,识海瞬间崩裂眩晕,眼前漆黑一片。
他眼底的决绝光芒彻底熄灭,坚韧的意志轰然崩塌,身躯剧烈的一颤,终究扛不住这跨层级的挤压之力,瞬间陷入深度的昏迷之中。
纵使彻底昏迷、失去所有意识,墨煞刻在骨子里的守护执念未曾消散分毫。他的双拳依旧死死的收拢、握紧,双拳被巨大的压力挤压的毫无空隙。
他的掌心牢牢的守护住盛天与颜冰儿二人,不曾有半分松弛、未曾松开一指,以自身僵死的躯体,死死的护住拳中的两人最后的一丝生机。
失去意识支撑、彻底脱力的三丈高的魁梧身躯,再也无法滞空,带着三人,化作一道笔直的黑影,以自由落体之势,朝着下方的苍茫大地急速坠落。
轰隆一声轻震,巨大的身躯重重的砸落在一片辽阔空旷的草原之上,尘土飞扬、草屑纷飞,彻底沉寂下来,生死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