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未曾有太子指使的证据。”
书案后的人神色不明,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失望。
可即便没有证据,“太子”二字一旦出现在这起事件里,就再也脱不了干系了。
“继续查吧。”他说道,“不着急,桩桩件件捋清楚来看。”
纪观澜偷偷打量着夏帝的脸色,他知道,夏帝说的应当不只是这一件事,还有太子做过的很多事。
夏帝给他时间,必然是要清晰的脉络,而不是模棱两可的答案。
“臣遵旨。”
他又问,“六殿下那边尽全力医治,若是没有成效,你提头来见。”
太医院院首立马垂首,“臣定竭尽全力,这就回去召集诸位同僚协商。”
夏帝摆摆手,两人行礼后一同退出了御书房。
相视一眼,各走一方。
两人都是夏帝的心腹,跟着夏帝多年,可如今御前越发难伺候了,怕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
纪观澜叹了口气,绕过一处宫墙,远远地就见一个灰蓝色长袍的人走了过来。
他原本想装作没看见,可这神神叨叨的道士又是陛下面前的人,不宜交恶。
“玉章道长。”纪观澜同他打了个招呼,不失礼却又算不上多恭敬。
武将出身,欣赏一刀一枪打出名头来的人,而不是整天只会掐手指的方外之人,对上温玉章难免带着些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倨傲。
温玉章并不在意。
他知道宫里的人对他的态度,不关心这些人怎么想。若不是夏帝威胁和小姐需要帮助,这破皇宫他才不待呢!
“原来是纪大人,”温玉章站定,“可是刚从御书房过来?”
“嗯,道长这是要去哪儿?”
“陛下找小道。”
纪观澜恍然,“那道长快去,切莫误了时辰,咱们下次再聊。”
温玉章笑了笑,和煦地同他道别。
到御书房外,方喜告知他不必等通禀,直接进去即可。
踏进门槛,缕缕紫烟就飘了过来,是他特意为夏帝准备的安神香,经太医院的人检查后,送到这里和夏帝寝殿。
夏帝的失眠之症好了许多,却也对它愈发依赖,只要想睡觉或是小憩,一定会点上。
“来了?”夏帝听到脚步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坐吧。”
他看着香炉,“朕近日睡眠不错,能连续睡三个时辰不惊醒,天亮起来也觉得精神百倍,你这香立了大功。”
夏帝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身体舒畅的感觉了,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胃口也比先前好了不少。
“能为陛下分忧是小道的福分,正好这几日又制了些,一会儿就让人送去太医院。”
“嗯。”
夏帝示意他坐下,“今日找你来,是有个事想让你帮朕算算。”
“陛下但说无妨。”
“朕近日总是频繁梦到先太子,从前他待朕极好,可惜被山匪所害,每每念及,朕都十分悲痛。当初太子妃腹中还有孩子,山匪一事后,她和孩子都不见尸骨,朕在想,莫不是先太子还有血脉存活在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