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夜戌时,天澜国京城沉入一片温柔喧嚣里。
长街灯火绵延如海,红灯笼串串摇曳,暖光铺满青石板路。
街边摊贩叫卖不绝,归家行人步履从容,老叟倚凳闲谈,稚童追灯嬉闹。
整座都城烟火融融,正是夜晚最热闹的时刻。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破夜空!天空忽然绽放出黄色的花朵,照亮了京城街道上惊恐的表情。
“什么声音?”
所有人声、叫卖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京城都安静下来。
满街百姓猝不及防,有人吓得踉跄跌坐,有人慌忙捂住孩童的嘴,千万道目光齐齐惊骇地投向漆黑天穹。
皇宫里,皇帝被这巨大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朱笔在奏折上划出一道凌乱的痕迹。
“外面怎么了?”
“陛下,陛下天上就像开花了一样。”
皇帝快步走到大殿门口,赤红的烟花在他眼中四散消失。
眨眼间,夜幕,再次渲染上大片绚烂的流光!
金赤、嫣红、莹白的霞光交织翻涌,铺成一张无边无际的悬空画卷,高悬于京城万里上空,清晰映照在每一寸街巷、每一双眼眸之中。
光影透亮澄澈,哪怕深宫高墙、陋巷窄屋,家家户户皆能一览无余,分毫不漏。
万籁俱寂,满城只剩下抽气声。
“好美啊!”
“天啊,太美了。”
绚烂消散
天地之间,传来一道缥缈低沉的声音,天空中也随着声音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字
“天澜国,藐视神灵,信奉邪教,
残害生灵,罪孽深重,当严惩。”
人群里,一个胖子捂着胸口“握草,我去,嗷嗷嗷。”
旁边的老头在他后背拍了一掌
“闭嘴吧你!”
苏二狗连忙捂住嘴巴。
“我激动,我太激动了。”
老头白了他一眼,心说不激动?但是,作为神女的人,能不能要点脸?
苏二狗一手捂着胸口,心里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啊啊啊啊,老天爷啊,这就是神仙手段吗?也只有神仙可以以天为纸在上面写字,还有这声音就像在耳边说话一样。
这就是神仙的力量吗?
他的女儿——就是神仙!
天啊,他女儿竟然强大如此吗?
他眼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早知道说什么也不会那样待她。
他忽然双手举起,用尽所有的力气
“这是神召!这是神界给天澜国的神—召—啊!”他的声音高昂,穿破寂静带着狂热。
随着他的高喊,噗通跪了下去,转眼间,所有人都跪了下去,虔诚忐忑的看着天空。
所有人都在想,天澜国——做了什么事情让上天东西降下神召?
随着人群跪下,天幕光影骤然一变。
阴森的血色祭坛,诡异的纹路,猛地映入众人眼帘!
祭台四周,一具稚嫩单薄的少女死相极惨,虽然一闪而过,但是那扭曲的,狰狞的干枯的身体,刺得人心惊胆战。
“啊……太可怕了。”无数惊呼声响起,许多母亲慌忙捂住孩子眼睛。
“我的天!看着是个孩子啊!!”
“好惨……怎么会这么惨!”
“是我们天澜国的人做的?!”
百姓吓得浑身发颤,妇人捂住嘴失声哽咽,老者浑浊的眼底瞬间泛红,年轻男子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方才的惶恐转瞬化作刺骨的悲悯,一股凉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谁不是父母生养、儿女疼惜?这般稚嫩鲜活的性命,被如此残忍丢弃在祭坛之上,任谁看了都肝胆欲裂。
可这仅仅只是开端。
天幕画面忽然淡去上,然后再次清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囚笼,铺满视野!
数百个冰冷的铁笼出现在画面里,每一只囚笼里,都蜷缩着一位少女,最大不过十六七,最小也有十岁左右。
她们或是蓬头垢面、瑟瑟发抖,死死抱着自己的双膝,眼底盛满无尽恐惧;
或是低声呜咽,小小的身子剧烈颤抖,哭声微弱得几乎被阴风吞没;
更有无数少女眼神空洞死寂,呆呆望着虚无,如同行尸走肉。
数百囚笼,数百条鲜活稚嫩的性命!
“这不会就是丢了得孩子吧?”
这一刻,整个京城彻底沸腾,惊骇与悲愤直冲云霄!
“这么多孩子!足足几百人!!”
“所以,传言是真的,真的有人抓少女!!”
“怪不得啊!天澜国惹怒了天神了!!”
有人望着天幕泪流满面;有人指尖剧烈颤抖,死死捂住孩童的眼睛,不敢让稚嫩孩童看见这人间炼狱;更多百姓仰头望天,双目赤红,胸腔翻涌着滔天怒火与彻骨寒意。
这就是他们天澜国,用百姓的孩子献祭吗?
摄政王府书房院子里,玄色身影站在那里,眼里的惊恐随着画面放大。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
他拉过身边的侍卫
“你看到了什么?天上是不是什么都没有?”
侍卫颤抖着身体“王爷,是真的,属下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