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楼一直在城墙上站着,冷风灌进她的衣袖她也纹丝不动,她像一棵桩,就死死的定在那里。
第一个人来了,是那个叫夜先的少年人。
他站在那面鼓的百丈之外,他抬头看见远处的姜月楼,他呢喃说道:“来吧,就让我见识见识真神仙的本事。”
夜先踏进百丈之内,他刚踏出半步,仅仅半步,威压将他碾压在地,他紧握着银枪,努力想站起来。
“啊啊啊!”他嘶吼借力起来,最终狼狈站稳,阵里没有任何法术机关,只有最纯粹的威压。
夜先光是站稳就耗尽了所有力气。
姜月楼的声音响起,“我只要求你们走到战鼓前,敲响它。”
“好!”夜先大声回答,又踏出一步,这一步他走的极为艰难,身上的重担让他寸步难行。
夜先心道:“这威压一点也不符合常理。”
说着,他走出了第三步,这一步他跌倒在地,杀气裹挟着他,无情的划破他的防御结界,他扔出身上的防御法器,那些法器全部失效。
罡风在他身上划过,原本细小的伤口逐渐变大、加深,他不敢深呼吸,因为一但深呼吸,杀气就会涌进他的体内,刮着他的经脉。
远处,希光城上的将士都放下手中的活计,跑到城墙边观看。
姜月楼问项戬,“你猜他能走几步。”
“十步,不能再多了。”
姜月楼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他只能走六步。”
“为什么!”姜月楼身后有个小孩子冒出来,他年纪尚小,完全不知道怕,他从姜月楼身后冒出来,眼里写满了好奇。
他身上穿着厚厚的法袄,手上带着棉套,他的棉套黑乎乎的,脸上也是灰的。
姜月楼转身看,城墙上爬上了很多孩子,他们是来帮忙修城墙。
项戬责问道:“怎么把孩子们放上来。”
有位将士道:“大帅恕罪,孩子们听说战争结束了,都想上来帮忙修缮城墙。”
“是啊!是啊!”
“哥哥们打仗辛苦了,我们上来帮忙修城墙。”
孩子们异口同声的接话,他们叽叽喳喳的争先向姜月楼介绍自己。
姜月楼微笑着问他们,“你们说你们来帮忙修城,有帮上忙吗?”
“当然了。”
有个孩子拍着自己的胸膛信誓旦旦的说。
姜月楼看向四方,城墙都是将士辅以灵力修的,不然这么大的城墙得修到什么时候。
有个孩子大着胆子去拉姜月楼的裙子,她怯生生的说道:“少主,那些异族人是不是不会再来了。”
姜月楼摸摸她的头,“不会了,以后都不会。”
项戬道:“行了,你们去帮忙吧!别闹少主了,她还有大事要办。”
“好!”
孩子们愉快的答应了,他们跑向远方,和修城的将士嬉闹在一起。
姜月楼告诉项戬,“我想让他们走到哪里,他们就只能走到哪里。”
项戬:“比我还霸道!”
姜月楼下城墙,不管身后事,三天后一定会有人敲响那面战鼓,到时她将气运给他们便是。
三天后
姜月楼回去闭关了三天,三天后鼓声响,她再次回到城墙上,战鼓下堆了很多的尸体,尸体的顶端站着一个女子。
见她来,众军让开一条路,黄兴喊她,“月楼。”
姜月楼瞬移过去,她落在战鼓的顶端,女子听到声音,很久才抬头,她似乎是麻木了。
女子道:“前辈,我们做到了,可否依照约定归还六境的气运。”
姜月楼淡淡道:“不成想六境竟然有这么多的硬骨头。”
这四万人的尸山中,修为最高的界主中期,就比如她眼前的这个女子;修为最低的仙境初期,就比如夜先。
六境招惹北境,如今付出了血的代价,只是北境军依旧觉得这血流的不够多。
姜月楼还了六境的气运,女子见此才安心咽气?
她甩了一把火,烧尽了战鼓下的所有尸体,蓝色的火焰蹿向天空,烧干净了这片战土上的血。
她手下露出气运,金色的光飞落在希光城各处,这些气运是她留给希光城的礼物。
大军坐着神舟开拔的那天,希光城举城相送。
大军刚走一个时辰,姜月楼就收到神凰的求救,“主人,我撑不住了。”
黄兴看姜月楼有心事,他道:“出什么事了吗?”
姜月楼:“你们先回,我先去一趟冰凰神族。”
项戬道:“我跟你去。”
“我也去。”窦疑紧跟着附和。
“北境需要你们,你们不能走。”
黄兴也劝说姜月楼,“月楼,就让他们跟你一起去吧!冰凰神族虽然不比从前,但也是不好惹的。”
听到这儿,姜月楼隐隐有些怒气,“哼,不好惹吗?黄兴,知道他们为什么放任六境骚扰北境边疆不管吗?”
这一点黄兴和项戬心知肚明,可北境军和窦疑却不知道。
黄兴沉默不语,他们当然知道,冰凰神族明明有能力解决六境,却要放任,目的就是为制衡逐渐发展壮大的北境军。
窦疑见黄兴有意避开这个话题,“黄兴,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他音量突然拔高,把除了姜月楼和李玄策以外的人都吓了一跳。
姜月楼道:“现在玉凰大陆的军队应该入北境了,你们要和他们一起稳定北境的局势。”
黄兴已经从三言两语之间找到姜月楼的意图,“你是想让清槐重主雪榆大陆。”
“是。”
姜月楼安慰他们,“放心,在雪榆大陆还没有能为难我。”
说罢,姜月楼转身对着她召唤出来的那道门,她转身的刹那,身上的紫衣转变为清冷矜贵蓝色,纯白色的腰带上绣着一只立体的水凤凰,她发间是纯白的水晶,头发长至膝后,发中绑着一条极长的白色发带,发带同裙摆一样,拖在地上。
她戴着白色流苏耳坠,耳坠的长度刚好到她的肩膀,她额前有细碎蓬松的发丝,鬓边有两缕较长的发丝。
她的衣裙泛着蓝色的暗调荧光,像是此间流水映照出的星河,她的衣服像是活的。
她施法召唤曾经的伙伴,“冰魄、七色、开天、神凰。”
神器穿过虚空而来,耀眼的蓝光让所有人都侧头闭目,等他们再睁眼时,姜月楼已经携神器消失不见。
李玄策留在原地,“阿月把我忘了。”
黄兴见李玄策还没走,他狐疑的问,“玄策兄,你不跟着月楼去吗?”
李玄策:“去,也许我能打打下手呢?”
在他们的注视下,李玄策化作一阵风离开,他离开后,项戬问黄兴,“兄弟都叫上了,你和暮沉玄策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就是!”窦疑也跟着凑热闹。
“哼”黄兴偏过头去,不看两人,“你们两个还好意思讲,那么多事情就让我一个处理,要不是玄策兄,我恐怕现在熬死了。”
两人理亏,他们两个确实是躲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