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跟顾小黑交流,顾苒乐从中得到几个重要的信息。
她思索了片刻后,问:【你的意思是,你那个总部最近要有大动作?】
顾小黑的声音带着一种故作轻松像是想把这话题带过去的随意,【嗯呐!】
顾苒乐没有被它带偏:【你被安排了什么任务?】
顾小黑沉默了几秒钟,最后才来了一句,【这个是公司机密,恕我不能告诉你。】
【公司机密?】顾苒乐轻笑了一下,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顾小黑,你怕是忘了是谁给你的第二条命了吧?咱俩相处这么多年,你应该对我有所了解的才对,我这人最恨不懂感恩的东西。】
【你骂谁东西呢?我是狗。】
顾苒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里,【今天有点凉,等我回去吃狗肉火锅。】
顾小黑气得差点跳脚,【你这女人除了威胁这招,你还会什么?】
【一招用得好就足够了,顾小黑,我只给你这最后一次机会,把你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部告诉我,我耐心有限。】
【不知道的我怎么告诉你?】
【这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小黑骂骂咧咧了半天,骂完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跟顾苒乐交了底。
顾苒乐听着,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黎修能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见她脸色不好,心也跟着揪住。
尤其是他就坐在她旁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周身的气压很低。
“宝,怎么了?”他小声询问。
顾苒乐面色凝重地坐起身,正视他,“顾小黑说,那个书中世界因为出现很多漏洞,他们打算直接毁掉。”
“毁掉?”黎修能的眉头拧了起来,“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顾苒乐点点头,“对,因为那个世界是他们创造出来的,现在出现的漏洞他们修补不了,就打算毁掉再重新创造一个世界。”
黎修能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不稳,“那……那里面的人呢?”
顾苒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他不太想读懂的平静说:“世界都毁掉了,你觉得人还会让存活?”
黎修能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没有再追问,没有再开口,但顾苒乐看到了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微微攥紧了一下,又松开。
沉默像一层被慢慢拉下来的幕布,沉甸甸地垂在两个人之间,没有风,没有光,只有呼吸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在安静地交替着。
顾苒乐也没再说什么,偏头盯着黑漆漆的车窗外,看着车窗外那片被夜色浸透的田野,远处偶尔闪过一两点零星的灯火,像是一幅画上被不小心滴上去的颜料,孤零零地亮在那里,没有来路,也没有去路。
那个世界有宋煜,又顾家人,有江伯和江宛若,还有傅寒霆,罗爷爷,导师、师兄师姐……有太多太多她在意的人,还有她还没来得及做完的事。
那些人不知道自己的世界正被人拿在手里掂量着要不要摔碎,他们还在按着自己的节奏活着,吃饭,睡觉,吵架,和好,做着跟昨天一样的梦。
如果那个世界真的被毁掉,那些人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在某个看不见的算法里,像是有人关掉了一盏灯,灯下的一切都不见了。
黎修能也半天没说话。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
而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才能去阻止那些人毁掉那个世界。
良久,黎修能的手指轻轻勾了勾顾苒乐的手指,动作很轻,像是一个人在漆黑里伸出手,只是想确认旁边的人还在。
顾苒乐偏头看他,扯了扯唇角,反握住他的手,“放心,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去试试,那边是你的家,你的故乡,有你在乎的人,我也一样。”
黎修能看着她,那束从车顶阅读灯漏下来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眉眼镀上一层暖黄色的边。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句只打算让她听到的话,“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顾苒乐觉得气氛有点太沉了,有意缓解。
她捧住他的脸,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小嘴这么甜,让我尝尝是不是偷吃蜂蜜了。”
她说罢,凑过去,给了他一个法式长吻。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有一点气息不稳。
顾苒乐歪着头看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准备重新躺下来,把脑袋搁回他的腿上。
她的头还没落下去,就被他伸手揽住了肩膀,轻轻推了起来。
“宝,我……”
顾苒乐看着他尴尬的神色,涨红的脸,“怎么了?还要亲啊?”
“不是。”
“不亲你干嘛不让我枕你腿上?”
说着又要躺下,再次被黎修能用手揽住。
“宝,你……你让我缓缓。”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不太自然地偏向窗外,像是那片黑漆漆的夜色比她的脸好看。
“缓……”顾苒乐愣了下,忽然反应过来,眼睛下意识朝他某个地方看去,挑了挑眉。
大概是职业原因,顾苒乐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相反,还调侃起黎修能,“看样子恢复得还不错!我以为还要再等一阵子呢。最近早起有没有反应?”
黎修能沉默了两秒,像是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有。”
顾苒乐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好现象!”
黎修能知道她大大咧咧惯了,又是医生,对这种事比普通人看得淡,但他还是觉得挺难为情。
他“嗯”了一声,努力调整呼吸,把那阵被她一个吻带起来的躁动一点一点地往下压。
顾苒乐眼珠一转,伏在他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憋得难受不难受?需不需要我帮你?”
黎修能知道她就是故意这么问的,不禁咬了咬牙,“难受,但不需要。”
“确定不需要?”
“顾苒乐!”
看他真要生气了,顾苒乐终于不逗他了。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个纯情老北鼻,这种事还是留到我们新婚夜再说。”
黎修能“嗯”了一声,扭头看向车窗外,努力平复体内的躁动。
他虽然腿现在还没恢复到能正常行走的程度,但身体其他部分并无大碍,是一个正常男人,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没有反应才不正常。
只是,他仍旧觉得尴尬。
场合不合适,他实在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帮助”。
骨子里,他还是一个克制传统的男人,那种事他觉得应该留到合适的时机、合适的氛围下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