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鸦鸣国是个什么地方，去了那里，还能不能吃到白面。
回到铺子时，吕玉娘的情绪已然平复，她笑笑:“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杨二娘笑道:“我还哭了呢，岂不是更失态?”
吕玉娘失笑:“你第一次见到鬼魂，没吓晕过去就很好了。”
她尽可能表现得若无其事，虽说不是第一次被抛弃，但吕玉娘仍旧感到强烈的痛苦。
没有新的躯壳，她便只余三个月的寿数，死后还有很大可能魂飞魄散，坠入鸦鸣国。
正是出于对死亡的恐惧，吕玉娘才被利用了那么久。
思及此，她干涸的眼眸流出了一滴泪。她悔了。
隔着帷帽，杨二娘看不到吕玉娘的神情，但她能感受到吕玉娘的悲伤。
吕玉娘也的确伤心，哪怕以残躯苟延残喘，她也不想死。
没有什么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就是单纯的不想死。
酸汤面片冷了，凝固的油辣子黏在面片上，看上去就像一团血。
吕玉娘按着心口，强行将血咽了下去。
杨二娘眼珠一转，道:“面片都凉了，我再去买一份。”
“不用了。”吕玉娘虚弱道，“二娘，你坐下来，陪我说说话。”
杨二娘自无不应，她搬来胡凳，坐在吕玉娘身边，搜肠刮肚地寻觅话题。
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吕玉娘才道:“我没时间了。”
杨二娘没反应过来，懵懂地点了点头，又赶忙摇头。
吕玉娘看得好笑，道:“我死后，这间铺子就是你的了，金银细软都埋在后院那株槐树下，需要就拿出来用。”
杨二娘眼前一亮，便听吕玉娘接着说道:“若有入玄门的机会，也不要和涟水门扯上关系。”
杨二娘不明所以，问道:“姚娘子也是涟水门的人吗？”
吕玉娘叹了口气:“不止是姚无缺，我从前也在涟水门。”
“涟水门大长老江若的女儿江荷是生而知之者，需要用陈四郎的命格来修补神魂。”
吕玉娘自暴自弃道，“她的躯壳也要更换，你便是备选之一。”
杨二娘哑然，没想到她这副皮囊还蛮抢手。
吕玉娘咳了几声，道:“二娘，我现在告诉你最后一件事，玄门并不是看上去那般光风霁月，道士也是人，也有欲望和私心。”
杨二娘掰着手指，道:“这三件事我都记住了，可我也接触不到玄门，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吕玉娘道:“你慢慢都会明白的。”
她没再多说，杨二娘也识趣地没有刨根问底。
说书人讲到世外高人时，总会用话说一半的方式来凸显神秘感，在杨二娘看来，吕玉娘也是高人，所以她不说全很正常。
相安无事几日后，那位姚娘子又来了，她面色阴沉:“阿玉，大长老发火了，我拦不了她多久，你还是躲一躲吧。”
吕玉娘垂眸，道:“江若有地仙巅峰的道行，躲到哪都没用。”
姚娘子道:“我回去就想办法见江荷，你小心些。”
她来得快，去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