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荷是眼下唯一能阻止江若疯狂行径的人,可她极少出现在人前,平日也冷冰冰的,姚无缺也不知能否说服她。
吕玉娘同样不抱希望,化解不了陈四郎的怨气,便得不到他的命格,这是没办法的事。
她也不想交出杨二娘,虽说草菅人命是常态,但吕玉娘还是心软了。
既知在劫难逃,便不牵连无辜了。
临近冬日,趁着柴火没涨价,杨二娘买了能用整个冬天的木柴回来,将库房堆得满满当当。
北方都有囤积的习惯,冬日漫长,储藏的食物柴火关乎一家老小的生死。
杨二娘捆好干柴,便见姚娘子来了,她依旧步履匆忙,还带了一位身着绿衣的姑娘。
绿衣姑娘生的极为漂亮,除了漂亮,杨二娘也想不出其他的词语来形容。
送上茶水点心,杨二娘便退了下去,但她没忍住,多看了绿衣姑娘几眼。
吕玉娘为两人倒了茶,低声对姚无缺说道:“无缺,你怎么把江荷这小祖宗带出来了?”
“阿玉,你可别乱说!”姚无缺压低声音,“江荷虽生来失聪,却不是听不见,只要她想,她就能听到天地间的任何声音。”
绿衣姑娘便是涟水门大长老的女儿,江荷。
她轻声细语地说道:“你没有称我为生而知之者,我很高兴。”
吕玉娘讪笑,她怎么知道这小祖宗喜欢听什么!
“我封印了母亲的道行,你们不必再担心她来问罪。”江荷开门见山。
说罢,她便消失了。
姚无缺眨眨眼,道:“我答应偷偷带她去东海,江荷才同意帮我的。”
吕玉娘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调笑道:“答应了还不快去,人家等着你呢!”
“明年我就能接任长老。”姚无缺敛容,“届时我便可调动资源,为你重塑肉身。”
吕玉娘笑了笑,道:“好呀,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她没有拇指,便竖起右手食指,夸赞道:“还得是无缺,真办事啊!”
“你多保重,我先回去了。”姚无缺道。
她起身,却没有用法术,而是走着离开的。
吕玉娘捻起一块莲花方糕,叹道:“若是当年……”
她没有说下去,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
因着神魂缺损严重,江荷是没有五感的。
但她并没有拿回残魂的想法,没有实感,也就感受不到痛苦,短命也意味着能早日解脱。
涟水门却不这样想,尤其是大长老江若,为了给女儿续命,她做出许多丧心病狂之事。
陈四郎便是一个弥天大谎,他的命格确实会威胁到当朝皇帝,却也没必要让他死在血亲手中,徒增怨气。
真正需要心头血的是江若,以江荷的状况,活到三十岁都是奢望。
在寻到合适的躯壳前,唯有饱含怨气的紫薇精血勉强可用。
因着无法感知,江荷不被允许出山门,她的才女之名也源于母亲的吹捧,而非自身意愿。
她当然可以写出不属于道玄的锦绣文章,坐实才女的名头,可她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