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小花和常冰冰在这个拥抱里,过去的那些尴尬好像一下子都消散了,剩下的只有久别重逢的亲切。
三个女人终于都擦干了眼泪,笑着看着对方。
成成已经和夏天熟悉起来了,正拿着机器人玩具蹲在夏天面前,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机械声逗他。
小芸芸挣脱妈妈的手,也去和夏天玩,也学着大哥哥的样子,伸出小手在夏天面前晃了晃,奶声奶气地说:“咔嚓咔嚓,好玩吧。”
三个孩子玩在一起没一点陌生感,好像他们认识一样。
范满香看了一眼夏天,这孩子眉眼清秀,虽然小,但能看出来长大了一定是个俊俏的模样。
她随口说道:“阿花,这孩子这么小就上幼儿园了?”
常冰冰立刻接上了话:“是啊,我女儿都两岁了还没上幼儿园呢。这么小的孩子送到幼儿园,说白了就是找人看孩子,对了阿花,这都放学半天了,这孩子家长怎么还没来接?”
梅小花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低着头苦笑了一下,声音很轻:“满香姐、冰冰,谁家孩子这么小上幼儿园呀……他,他是我儿子,梅夏天。”
范满香的心里“咯噔”一下。梅夏天这个名字,这个姓氏,这个“夏”字,像一把钥匙,一下子打开了很多她想问的疑问。
她看着梅小花脸上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
她很惊讶,但她没有往下追问。
有些话不适合在公共场合说,有些事也不适合在这个时候问。
常冰冰却没想那么多,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提高了:“什么?你儿子?我怎么没听说你结婚?就算咱两家离得远,村上有个婚丧嫁娶的事儿我也能听说啊!你不会是抱养的吧?”
梅小花无奈地笑了一下:“冰冰,我和你一样大的岁数,我会抱养一个孩子吗?”
“那倒也是。”常冰冰歪着头想了想,“这么说,这真是你亲儿子?”
梅小花点点头:“对!是我亲儿子。”
常冰冰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张了张嘴还想往下问。
范满香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冰冰,别问了。抱上孩子,咱找饭店吃饭去,吃完饭,咱姐妹仨再好好聊。”
常冰冰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问得有点多了,乖乖地闭了嘴,弯下腰把小芸芸重新抱好。
梅小花走过去,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小芸芸的脸蛋,小姑娘白白净净的,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睫毛长得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好看极了。
梅小花忍不住夸道:“小姑娘长得真好看,长大了跟你妈一样,是个大美人。”
常冰冰被夸得心花怒放,哈哈大笑着说:“芸芸,快谢谢你花姨,夸咱母女俩呢!”
小芸芸眨巴着大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梅小花,奶声奶气地说:“谢谢花姨,你也好漂亮啦。”
梅小花被这奶声奶气的话逗得心都要化了,欢喜地在芸芸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哎呀!小芸芸嘴真甜,这是像谁呀?”
话一出口,梅小花就后悔了。
刘伟和常冰冰说话都是规规矩矩的,嘴可没那么会说讨人喜欢的话。
这话问出来,不是给自己找尴尬吗?
果然,常冰冰脸上的笑容停了一下,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句:“反正不像我,应该像她……她爸。”
常冰冰这说的实话,小芸芸确实像她爸爸,特别那张嘴太会说话,不过不是刘伟,范满香和梅小花哪知道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梅小花不好评论刘伟,她也不愿提起刘伟这个人。
范满香适时地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哪像刘伟?当年来我饭店吃个饭还摆个领导架子,说话很严肃的,冰冰也不知道当年怎么看上他的。”
常冰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情人眼中出西施呗,不过我当年的选择没错。”
“冰冰呀!就你最幸福,真叫人羡慕。”范满香说着弯腰抱起了梅夏天。
说到幸福,梅小花脸色有点难看低下了头,没出声,常冰冰也没出声,却掩饰不住幸福的笑。
范满香仔细端详着孩子的眉眼,这应该是阿杰的孩子,眉宇间有阿杰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好像藏着说不完的话。
范满香心里一酸,在孩子脸上亲了两下。
小夏天被陌生人抱着,有点害怕,小身子往后缩了缩,一直看着妈妈梅小花的脸,嘴唇微微撇着,随时准备哭出来的样子。
梅小花赶紧柔声哄他:“夏天,别怕,这是香姨,香姨抱抱你,妈妈在这儿呢。”
夏天听到妈妈的声音,这才勉强没有哭出来。
梅小花拉着行李箱转身走到门卫室,把满香姐带来的行李箱托付给看大门的老大爷,又说了好些感谢的话。
大爷笑呵呵地摆摆手,让她放心去。
去饭店的路上,范满香一直抱着夏天,梅小花则牵着成成的手。
成成边走边问:“干妈,你怎么不去立新呀?”
“成成,咱先去吃饭,回头再说好吗?”
“哦……”成成懂事地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干妈,我可想你了。”
“干妈也想你呀。”梅小花摸了摸他的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成成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高兴起来:“干妈,我妈现在不开饭店了,也不在那个周志成那里待了,咱以后就不用分开了!”
梅小花猛地抬头看向范满香:“满香姐,什么情况?饭店不开了?周志成又是谁?难道你不在立新生活了?”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抛出来,范满香叹了口气:“世事难料,说来话长,晚上咱再说。”
“可以。”梅小花点点头,语气却很坚定,“但是你先告诉我周志成是谁?不然我饭都吃不安稳。”
范满香沉默了一下,声音放得很低:“周志成是成成的亲爸爸。”
这一下梅小花就全明白了。
这个周志成,原来就是当年和满香姐爱得死去活来的那个香港老板。
听成成说话的意思,他们一家三口应该是团聚过了,现在又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