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满香一听这话,身子往前一倾,“哎哟!阿花,你怎么和我想的一样呀!我也想过了,这辈子就守着成成过了。咱都加油努力赚钱,给孩子更好的生活。”
两个人说到一块儿去了,竟生出一种并肩作战的豪气来。
范满香把啤酒罐举了起来,和梅小花碰了一下罐,各喝了一口。
常冰冰在旁边听着,不知怎的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她看看范满香,又看看梅小花,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你俩都是女强人,就我有老公养着,显得我多没用。”
范满香立刻把脸转向她,带着点玩笑的口吻说:“你们两口子相亲相爱,你就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我和阿花那是没得选,逼到那份上了,只能靠自己。你要是哪天你老公另觅新欢,你一个人领着孩子也是个女强人。”
她这话说得像个玩笑,可语气里那层意思,像一根鱼刺,卡在那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梅小花也在旁边帮腔:“冰冰,你别妄自菲薄,你却忘啦?以前在电子厂打工的时候,你当过组长、当过文员,那时候谁不说你厉害?你是有本事的女人。”
常冰冰被她俩这么一唱一和,心思就动了起来。
忽然又觉得心里发虚。
她想起前几天刘伟打电话来,说是要陪客户吃饭,电话那头背景音有女人的笑声。
她当时没多想,现在范满香那句话像根针一样扎在脑子里。
万一哪天刘伟变了心呢?她不能一直在家带孩子,她也得做点事,也得挣钱。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梅小花见她没接话,也就没再追问。
她转了转手里的啤酒罐,把话题转到了范满香身上,“满香姐,你和那个周志成……到底怎么回事?
范满香低下头,双手捧着啤酒罐,把和周志成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她没有说和夏良杰的那一段。
离开周志成的真正原因是她根本没法把自己的心从夏良杰身上挪开。
可范满香只说了周志成带别的女人回家才使她离开周志成的,说得合情合理,自己男人公然把小三带回家,哪个女人也不能容忍,梅小花和常冰冰自然半点怀疑都没有。
梅小花听完,眼睛里全是心疼,拉着范满香的手说:“满香姐,你命真苦。”
常冰冰也跟着叹气,重重地“唉”了一声:“男人呀,有钱了都变坏。”
她说完这话,忽然觉得不太妥当,毕竟自己老公刘伟现在也在外面打工,手里多少也攒了些钱。
常冰冰本来想说说自己和刘伟之间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这个场面,她要是说自己很恩爱很幸福,那不是戳范满香和梅小花的痛处吗?
不合适。
她想了想,索性什么都不说了,陪她们一起喝酒就是了。
至于自己和夏良杰那一段,她想了又想,还是烂在肚子里最好,一辈子都不说出口。
三个女人就这么在地铺上靠着墙并排坐着,边说边喝,不知不觉已经喝了大半箱易拉罐啤酒。
地铺边上横七竖八地摆着空罐子。
床上的三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
常冰冰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十一点多了,她侧身一看,范满香和梅小花都漫不经心地喝着啤酒,谁也不说话,像是各自沉在了心事里。
常冰冰干咳了一声,打破了此刻的宁静:“满香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成成得赶紧上学吧,耽误太多天学习可跟不上。”
梅小花推了推范满香的胳膊:“满香姐,冰冰说得对,你接下来到底有什么事打算?”
范满香眼神空落落的,苦笑了一声:“我真没什么打算……一气之下从清溪跑出来,离开了周志成。本想着回娘家住几天,静一静,想想以后的路。结果呢?连院门都没迈进去,水都没喝上一口,就被我爸妈骂着撵了出来,就来找你阿花了,想着跟你见个面,叙叙旧,没想到在你们村口碰上冰冰。现在人多主意多,你俩帮我拿拿主意吧,我和成成,现在真是无家可归了。”
梅小花抿了两口啤酒,沉思了一下,“满香姐,你户口不是在立新吗?你还回去呗!你手里有钱,回去找辉哥把房子再买回来。辉哥那人我清楚,实实在在又有情有义,他会按原价卖给你的。”
范满香点了点头,“辉哥和胖嫂确实是好人,当初我把房子和饭店给他们的时候,他们推辞了半天,说不能白要我的东西,硬是给我凑出了十万块钱,辉哥要是知道我现在的情况,肯定会把房子按原价卖给我,饭店也会一分钱不要还给我。”
常冰冰一听,也咐合道:“满香姐,那你就听阿花的,回立新吧!立新多好啊,你在那儿生活了那么多年,街坊邻居都熟,回去还开饭店。”
“我不回!”范满香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异常坚决,倒把常冰冰吓了一跳。
她自己也意识到声音大了些,放低了音量接着说,但那股子倔劲儿一点没减:“冰冰,你不懂。我范满香虽然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可是我有我的原则。卖给朋友的东西,送给朋友的东西,我不会反悔的。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
常冰冰张了张嘴,还想再劝,被梅小花一个眼神止住了。
梅小花低头想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易拉罐,“满香姐,要不这样,你留在梅市。”
“留在梅市?”范满香微微一愣。
梅小花越说越来劲,“对!留在梅市,你先租个房子住下来,不用太大,够你和孩子住的就行。然后咱们再去找个门面,也不用太大,几十个平方就够了,开个小饭馆。你这些年一直经营饭店,经验有了,手艺更是没话说。你做的饭菜真是色香味俱佳,我到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呢。开饭馆这事儿对你来说,那就是老本行,熟门熟路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