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那门选修课的出勤率从不到五成飙到了满座。
老教授回来上课的那一天,看到阶梯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推了推眼镜,以为自己走错了教室。
他确认了三遍课表,才慢慢走上讲台,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动:“看来大家最近学习热情度很高。”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不是热情高,是盼着老师您请假。”
旁边人赶紧怼了他一把。
老教授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自己的课突然变得受欢迎了。
他为此高兴了好几天,还请同事们吃了顿饭。
本来他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但现在却因此事重新燃起了热情,甚至开始重新琢磨教案,想把课上得更好。
自祁遥代了这节课后,的确有不少原本只是来凑热闹的学生,对这门课本身产生了兴趣。
有人开始认真记笔记,有人课后跑去图书馆借相关的书,有人在期末考试中拿了高分,特意给老教授发邮件感谢。
老教授把那封邮件打印出来,贴在办公室对面的墙上,每次抬头都能看到。
后来老教授的课全都是满座,一直到他退休。
——
去办公室找祁遥的学生越来越多,因为祁遥是真的给有用的建议,真的能让人调节心理状态。
好看又实用。
起初学生们还能在门口排队,后来走廊都站不下,校方不得不在教务系统上线了一个预约制。
每周一上午9点开放预约,名额通常秒无,比选课还难抢。
祁喻对此很不满,不是因为祁遥忙,而是因为找祁遥的人太多了。
他为此黑过两次教务系统,还重新写了个插件,把预约留言中带有暧昧话语的,自动归类到了最末尾。
这次的暧昧话语屏蔽词条是祁言设置的。
两人在技术合作上向来高效,尤其是在一致对外处理祁遥身边花花草草这件事情上,更为势不可挡。
有一条留言让祁喻很不爽。
“想和学哥聊聊人生理想。”
什么叫聊人生理想?
乍一看这句话很正常,祁喻挑不出毛病,可心里就是不舒服。
于是他将选择权交给了祁言。
祁言瞧了一眼:“正常预约。”
祁喻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条预约放了过去。
算了,有些事情可以拦,有些事情不能拦。
他要努力学分寸……虽然总是学不会。
只是他们防得住预约,却管不了祁遥日常生活交际。
跟祁遥一起搭档是研一的学哥,叫周正。
长相干净,说话温和,风评极佳,和祁遥一样都很受导师喜欢,甚至就连食堂打饭的阿姨都认识他。
祁遥和周正搭档得还不错,两人将来是同一个导师,办公室在同一层,每周答疑的时间也都有重叠。
祁遥负责本科生基础问题,周正负责进阶方向。
双胞胎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周正,默默看着对方与祁遥一起吃饭,谈笑风生,再恶狠狠地删掉所有他与祁遥有关联的帖子。
他们早就不是控制不住情绪的毛头小子了。
这只是哥哥正常的社交罢了,同事同门而已……不足挂齿,哥哥也不会把这种人放在心上,毕竟他们才是哥哥最重要的人。
本来双胞胎就打算这样一直暗中关注,却没想到这日下午,周正竟上门来送资料了。
门铃响的时候,祁喻正在厨房倒水。
他从厨房出来,穿过客厅,拉开门。
门外站着周正,穿着浅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了手肘处,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笑得温和无害。
祁喻心中一凛,眼眸微眯,上下打量了周正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了他手里的文件袋上。
这人来做什么?
他怎么知道家里地址的?
周正笑了笑:“你好,我找祁遥,他让我来送份资料。”
祁喻没接话,眼眸深处多了几分阴鸷。
哥哥还把家里的地址给他了?
不可能!
这是他们三个人的小家,哥哥是不可能告诉外人的。
他扫了眼周正手上印着学校logo的文件袋:“我哥哥不在。”
“他跟我说这个点在家……”周正顿了顿,又笑道,“那我进去等等他?”
他跟我说?!
祁喻毫不掩饰地轻嗤了一声。
反正他在学校的风评不好,哥哥也不在这,自然能肆无忌惮些。
至于之后这个人会怎么添油加醋跟哥哥告状?
谁怕?
那是他祁喻的哥哥。
周正脸上笑容没变:“是有什么问题吗?要不我打个电话给祁遥?”
贱人!
找上门来示威就算了,居然还敢威胁他??!
祁喻半眯的眸子里顿时涌上了狠厉的光。
他握了握拳,手指头嘎吱作响,恨不得直接砸在周正脸上。
可要是这贱人真打电话给哥哥,哥哥回家了怎么办?
岂不是让这贱人如愿以偿了?
这贱人也是赶上好时候了,换成以前的他,非得把这贱人打得满地找牙!
祁喻冷着张脸,侧身让开了门。
周正道了声谢,弯腰换鞋。
他把鞋整齐地摆在鞋柜旁边,又不动声色扫了一眼鞋架子。
祁喻注意到了他在偷瞄打量,直接出声道:“进来吧!”
正巧祁言这时也从书房出来了。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柔顺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慵懒随意。
看到周正的瞬间,他嘴角弯了弯,轻声笑道:“周学哥。”
他与周正有过一次会面,彼此认识。
周正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他环顾了一圈客厅,目光从书架上的书扫到窗台上的绿植。
“你们家很温馨。”
这种感觉让祁喻非常不舒服,从周正出现在门口开始,一直到现在毫不客气地入侵他们的领域。
没有边界感的贱、人!
祁言倒是笑着接话:“是很温馨呢,毕竟都是我们和哥哥一起布置的。”
周正目光一顿,随即在二人之间来回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种很自然的亲切:“祁遥经常跟我提起你们,说你们很聪明,很优秀。”
还用你说?!
贱人!
祁喻在心里嗤了声。
祁言笑容没变,甚至更深了一点,像一个被夸了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少年:“是吗?哥哥很少当面夸我们呢。”
他说着朝祁喻示意了眼,祁喻臭着脸不情不愿地走向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