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龙台上,阵法师寒山客用魂力凝成数十条黑鳞长躯,人头两角的怪蟒。
这些魂兽和那些没有灵智的同类不同,眼神灵动无比,露出狡诈的光泽。
这是他的本命魂兽,用自身精血喂养的。
不但悍不畏死,还懂团队协作。
“去,一会儿机灵点!”
数十条黑鳞怪蟒点了点头,口中嘶嘶作声,飞腾而起,融入魂兽群中。
浑浊的云层里一阵涌动,成千上万头魂兽四处乱窜,形成一道铺天盖地的浪潮。
寒山客点了点头,准备将本命魂兽混入魂兽浪潮之中,只等破阵之人靠近,便暗中动手,暗算敌人。
忐忑地等了一会儿,四象阵眼传来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声如天崩地裂,移山倒海。
寒山客身体一颤,猛地站起,向四象阵眼方向看去。
却见四象阵眼各有一道神光射出,通天彻地,搅动着千里范围内的灵气暴乱起来。
天边遥遥传来一声声长啸,震动大阵。
“北海邓红梅,已破白虎阵眼。”
“北海南柯老人,已取田钟岳项上人头。”
“北海鬼婆子,夺下玄武阵眼。”
“北海乞伏花府,现在来取你的命。”
最后一声远在天边,却近在眼前。
寒山客脸上现出惊容,双腿一颤,险些软倒。
该死,是鬼娃乞伏花府!
它什么时候侵入了应龙台,怎么我一丁点察觉都没有。
寒山客脸上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还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根锈迹斑斑的鬼戈呼啸着飞来。
在心中呼唤自己的本命魂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情急之下,寒山客抓了一大把鬼豆子,对着鬼戈撒了过去。
妄图通过这种方法,阻止鬼戈的靠近。
附近的一切都扭曲起来,在恍惚之间,寒山客看到了被鬼灯之光定住的本命魂兽。
世界很快模糊起来,很快,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坐北朝南,由厚重夯土建成的宏伟建筑。
“该死,还是中了幻术吗?”
寒山客试图移动身体,却震惊地发现,他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一个高耸的夯土高台,进行着远古的燔柴祭天的仪式。
寒山客被绑在高台上,充当这场仪式的祭品。
如果在幻境之中死去,现实世界中同样会死,甚至连灵魂都无法逃脱,会被永远囚禁于此。
这就是套装魂器三鬼戈的恐怖之处,所有人都知道这三件法宝的诡异能力,绝大多数人都无法逃脱。
主祭官贞人站在高台上,一声令下,鼓声隆隆,声震四野。
巫者们手持各种羽毛,走上高台,跳起了诡异而又神圣的舞蹈,似乎在与天地沟通。
寒山客感觉到他的魂体以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消失,似乎有什么东西夺走了他的灵魂。
与之相反,一种阴冷,陌生,诡异的东西掺了进来,正在逐渐去替代他。
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贪心千颗上品灵石,摆下了四灵斩天阵。
他不断向四周求饶,愿意加入北海,为北海政权效力。
甚至愿意捐出所有财产,只希望乞伏花府能饶他一命。
他开始胡言乱语,开始瞎编他知晓多少秘境,甚至说他心中有上古遗迹的藏宝图。
燔柴祭天的仪式并未停止,乐舞之后,奴隶们取来大量的木柴,上面放置牛、羊等祭品。
主祭官贞人口中念念有词,木柴无风自燃,火焰冲天而起。
寒山客感觉到魂体一阵刺骨的剧痛,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皮肤。
他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嘶吼,被浓烟呛得咳嗽。
咳出的不是唾沫,而是他的“精气神”,落在火焰里“滋”地化作白气。
幻境愈发真实,火势越烧越旺,热浪烤得他眼球发胀。
焦臭味混着皮肉烧焦的气息弥漫开,血水混着汗水顺着裂缝往下流淌。
寒山客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却被鼓声完全遮住。
现实世界里,寒山客蜷缩在地,被烧得不成人形,
像一块被火烤焦的枯木。
乞伏花府用鬼戈一戳,碳化的皮肤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骨头。
偶尔有未燃尽的火星在骨缝里燃起,又很快熄灭。
乞伏花府长舒一口气,为了击杀这位阵主,它动用了三根鬼戈,制造了三重幻境。
所有的巨响,喊声,长啸,灵气暴乱都是虚假的,全是鬼戈制造出来的幻境。
其目的,是为了掩护鬼戈的靠近。
寒山客的尸体逐渐烧成灰烬,百宝囊从灰烬里掉落,袋口敞开,露出了一颗颗饱满的鬼豆子。
乞伏花府眼前一亮,俯身想要捡起百宝囊。
恰在此时,另一条手臂从斜侧探入,轻巧一勾,便将百宝囊提离地面。
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迟疑。
乞伏花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颤,魂体顿时僵硬起来。
从始至终,它都没有意识到有人靠近。
要知道,它可是半步化神境的大修士,吞噬的法宝魂器无数。
那些法宝成了它魂体的一部分,却没有发出任何预警。
那条手臂更是恐怖无比,不似人间之物。
手臂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像被无数根细针反复穿刺后留下的痕迹,又似某种寄生生物啃噬出的巢穴。
孔洞大小不一,大的如黄豆,小的似针尖,深深嵌入皮肉之中。
边缘翻卷着暗红的肉芽,孔洞深处泛着诡异的红色光泽,仿佛有什么恐怖之物隐藏其中。
皮肤早已失去原本的质感,呈现出灰白与青紫交织的病态色泽。
孔洞之间的皮肉微微颤动,肉眼可见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随时可能破皮而出。
整条手臂宛如一截被蛀空的朽木,里面长满了虫卵。
乞伏花府僵硬地抬起头来,见眼前蹲着一个类人的怪物。
捧着百宝囊,抓起鬼豆子便往口中送去。
它的整张脸,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布满了孔洞,如同某种深海生物的吸盘口器。
微微张合间,黏稠的透明液体缓缓渗出,拉出粘稠的细丝。
“该死,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