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尔在乱军中,看到班震的身影。
正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将西域骑兵从马背上砍下来,刀锋划过对方的腰间,溅出一道血箭,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身上沾满血污,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将战袍染成一片暗红色,在月光下飘扬,代表着在战场上付出的代价和取得的战果。
阿黛尔催马冲到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班将军,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古兰那边吗?怎么跑到凛度来了?是王上让你来的吗?”
班震收刀,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略显疲惫,更多的是高兴。
“王上让我来的。他说,凛度那边可能会有硬仗,光靠乌部的人,恐怕撑不住,让我带人过来支援,一定要守住凛度,不能让凛度落入西域人手里,也不能让达斯迦趁火打劫,这是咱们反攻的关键。”
看了一眼阿黛尔左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皱了皱眉,声音关切。
“王妃,你的伤,没事吧?还能撑得住吗?要不要先退下去包扎一下?这里我先顶着,等你处理好了伤口再来,也不迟,不用硬撑。”
阿黛尔摇了摇头,握紧手中的弯刀,目光坚定。
“没事,皮外伤,不碍事,还能打,还能杀敌,这点伤,算不了什么,比起已经倒下的兄弟,我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我还有力气,还能继续战斗,还能陪着你们,一起杀光这些西域人,让他们知道,凛度草原,不是他们能染指的地方。”
班震看着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没有再劝,只是握紧手中的长刀,望向远处正在重新集结的西域骑兵。
“好,那就一起打,让这些西域人看看,古兰要保的人,不是他们能轻易拿下的,什么叫硬骨头,什么叫打不垮的脊梁。”
催动战马,举起长刀,指向远处正在重新集结的西域骑兵,大声喊道。
“兄弟们,跟我冲!杀光这些西域人!我们的刀,到底有多锋利!用鲜血,来偿还他们犯下的罪行!永远记住,古兰的地界,不是他们能踏足的地方!”
古兰的骑兵和乌部的骑兵,一阵震天的呐喊,两股洪流,汇合在一起,强大的力量,朝着西域骑兵,猛扑过去,在奔腾,在咆哮,将一切阻挡在面前的东西,冲垮,淹没,化为齑粉,在月光下,掀起血色波澜,整片战场,笼罩在惨烈的厮杀声中。
在战场的另一边,达斯迦的骑兵,并没有第一时间加入战斗。
斯洛迦派来的将领,是叫吉达的中年人,打了半辈子仗,经验丰富,性格谨慎,在观察着局势,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准备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勒住战马,停在远处土丘上,望着远处正在厮杀的战场,看着西域骑兵和乌部、古兰联军杀得难解难分,看着一盘正在进行的棋局,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落子,才能让自己获得最大的利益,确保自己不会陷入被动。
身边副将焦急地催促道。
“将军,咱们还不动手吗?西域人正在跟乌部和古兰的人拼命,正是咱们出手的好时机,只要咱们冲上去,不管是帮西域人还是帮乌部,都能捞到不少好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吉达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战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不急,让他们先打着,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出手,不管是帮哪一边,都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这才是真正的捡便宜,不是现在冲上去,跟杀红了眼的疯子拼命,白白消耗自己的力量。”
“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古兰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们古兰不是被西域人打得节节败退吗?怎么还有余力来支援凛度?”
“这背后,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戚福在暗中谋划着什么,我们不能贸然出手,不能被牵着鼻子走,保持警惕,等待局势进一步明朗,再做出决定。”
勒紧马缰,没有下令进攻,只是静静地站在土丘上,望着远处越来越惨烈的战场,等待最佳时机,发动致命一击,一举拿下,满意离去,享受胜利果实,留下满地狼藉和残骸。
凤森接到戚福的命令时,正在边境的小镇里喝一碗凉透了的粥。
看完密信,将信纸在粥碗上方点燃,看着它烧成灰烬,落在粥面上,浮起一层黑色的粉末。
没有在意,端起碗,连灰带粥,几口喝完,抹了抹嘴,对身边的副将开口。
“王上说了,让咱们动起来,不用打大仗,就是到处点火,让林默顾头顾不了尾,疲于奔命,忙得焦头烂额,让他知道,北境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副将愣了一下。
“将军,咱们就这么点人,怎么点火?林默在北境大营屯了重兵,镇东又是他的老巢,咱们这点人过去,不是送死吗?岂不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凤森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帐篷门口,指着远处镇东方向连绵的山脉。
“谁说点火就一定要去他的老巢?他林默在北境大营屯了重兵,但他的补给线,运输队,粮仓,驿站,不可能全都派重兵守着吧?咱们就专挑这些地方下手,打完就跑,不跟他正面硬碰硬,让他防不胜防,疲于应付,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顾不过来,让他知道,什么叫四面楚歌,什么叫处处起火。”
当天夜里,凤森便带着人,分成十几支小队,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散开,潜入镇东腹地,消失在被夜幕笼罩的土地上。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默设在镇东边境的几处粮仓,接连起火,火光冲天,将整片夜空映成一片暗红色,在夜空中翻滚,照亮整片大地。
几支运输药材和铁器的车队,在山路上遭遇伏击,货物被劫,押送的士兵死伤惨重,横七竖八地倒在路上,鲜血染红山路,蜿蜒流淌。
几处用来传递军情的驿站,被不明身份的人袭击,驿马被抢走,驿卒被杀死,通讯中断,消息无法传递。
林默坐在北境大营的帅帐中,听着从各地传来的急报,一份接一份,每一份带着一个坏消息,脸色更加阴沉,压得帐中人喘不过气来。
握着急报,死死攥住,没有发怒,只是盯着某处呆愣,缓缓放下急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戚福,你这是在跟我玩捉迷藏吗?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乱了阵脚,就能让我疲于应付,就能让我无法集中精力去完成我的计划?”
“你错了,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坚定,更加不会放过你,更加不会让你有任何翻身的机会,你这些小小的骚扰,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放下茶盏,拿起笔,正准备写下几道命令,一封从凛度方向送来的急报,便到案前,内心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
凛度城外,西域骑兵的进攻,在班震和阿黛尔的联手反击下,被打退了。
西域人的损失,并不算太大,只是被截断前锋,损失大约四五百人,主力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虽然受伤,依然凶猛,保留有着强大的战斗力,在舔舐着伤口,随时准备发动下一次进攻,将敌人彻底撕碎,以报这一刀之仇。
西域骑兵的统帅,叫喀隆。
身材高大,满脸横肉,一道从额头斜贯到下巴的刀疤,脸显得格外狰狞,在月光下宛如一尊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站在临时搭建的营地中,看着从战场上抬下来的伤兵,脸色阴沉得能挤出水,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