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酒气熏天的赖彪,被同样脚步发飘的二雷子架着,旁边跟着还算清醒点、但也是满面红光的赵栓柱,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台球厅。
“钥匙……钥匙呢……” 赵栓柱在兜里摸索了半天,才掏出钥匙,蹲下身,费力地去捅卷帘门底部的锁眼。
“哗啦啦——” 卷帘门被用力拉起,发出刺耳的噪音。
赖彪靠在二雷子身上,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回……回家……睡觉……”
赵栓柱最先走进去,脚刚迈进去,就踩到了个东西。他低头,借着门外路灯投进来的光,看见地上有个白色的纸片。
“这啥玩意儿?” 赵栓柱弯腰捡起来,顺手就递给了正被二雷子搀着进来的赖彪,“彪子,你的不?”
赖彪醉眼朦胧,接过纸片,嘟囔着:“不知道啊……我走的时候……打扫得干干净净……”
赖彪还记得今天要出去吃饭,上午特意收拾了屋子。
赵栓柱没在意,自顾自走到柜台后面找水喝。
二雷子把赖彪扶到一张椅子上坐下,自己也瘫在另一张椅子上喘气。
赖彪坐在那儿,晕乎乎地打开了那张被折了几折的纸。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两张红艳艳的百元钞票。
赖彪一愣,酒醒了一分。拿起钞票,下面露出了便签纸。顶上是歪歪扭扭的“生日快乐”,下面是一行拼音:lai biao。
没有署名。
但赖彪看着那笨拙的笔迹,那连名字都写不完整的拼音,还有那两张虽然崭新、但边缘已有些磨损的百元钞票……
赖彪呆住了。手指摩挲着那粗糙的纸面,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老闷头。
只有他,才会用这种方式,记得他赖彪这辈子第一个被这么多人庆祝的生日,然后默默塞进这点在他看来可能很“丰厚”的心意。
台球厅里很安静,只有赵栓柱喝水的咕咚声和二雷子轻微的鼾声。
赖彪低下头,又仔细看了看那行拼音,嘴角慢慢向上扯动,最终,化成了一声带着酒气和莫名情绪的低语,像是在对空气说,又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算你……还有点心。”
赖彪把纸和钱小心地折好,放进了自己内兜,贴着胸口的位置。
然后,赖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过去,关上了那扇还开着的、漏进寒风的侧窗,插好了插销。
......
流星网吧里,烟雾在灯光下缓慢地翻滚,像一层浑浊的纱。键盘的噼啪声、鼠标点击声、游戏音效和玩家时不时的叫骂或欢呼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里永恒的背景音。
陈睦坐在他常坐的角落,背对大部分机器,面前那台老式液晶显示器泛着冷光。他没开游戏,浏览器窗口占满了屏幕,正停留在一个小说网站的阅读页面上。最新一章的更新时间,赫然显示是“7天前”。
陈睦眉头拧着,手指烦躁地敲了敲鼠标侧边,又刷新了一次页面。没变化。
“*。” 陈睦低低骂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角落显得清晰。
陈睦往后一靠,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点开书评区,快速扫了一眼。
果然,最新帖子基本都是催更和骂街的。
【作者是掉茅坑里了吗?七天了啊!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断更狗不得house!关键时候卡在这儿,老子晚上睡不着了!】
【是不是出啥事了?以前挺准时的啊。】
【楼上太天真,估计是写崩了跑路了呗。】
陈睦看着这些评论,心里的烦躁更甚。他追这书快半年了,作者前期更新稳定,情节也抓人,最近正好到了一个关键转折,主角团队陷入绝境,生死未卜,悬念拉满。
结果,就在读者们抓心挠肝的时候,断了。一断就是一周,半点消息没有。
“妈的,最恨两种人,一种是断更的,一种是断更还找借口的。”
陈睦对着屏幕,像是在跟小说作者隔空对话,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爽,“写崩了也得给个响儿啊,这么不声不响的,算怎么回事?”
旁边隔了两个位置的小蘑菇,正戴着耳机,但没完全戴严实,隐约听到了陈睦的自言自语。
小蘑菇侧过头,小心翼翼地问:“睦哥,咋了?又追的书太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