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枯槁老僧周身猛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原本破败的庙宇瞬间被无上佛威笼罩。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一道蕴含天擎法则的佛光巨印凭空凝结,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朝着三人当头拍下。
“走!”宁缺低喝一声,没有任何犹豫,抬手便是最凌厉的元十三箭。然而,那足以洞穿金石的符箭射入金光之中,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在我面前,凡俗的符道不过是萤火之光。”老僧的声音冷漠如冰,佛光巨印去势不减,眼看就要将三人彻底镇杀。
千钧一发之际,严莉莉猛地推开宁缺与桑桑。她眉心处的时空羽毛剧烈震颤,体内被长安城温暖气息暂时安抚的黑暗本源彻底爆发。浓郁的暗紫色魔力冲天而起,在她头顶化作一面巨大的暗影屏障。
“轰——!”
佛光与黑暗魔力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严莉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那股源自规则层面的压制让她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但她眼中的紫色火焰却燃烧得愈发旺盛。
“姐姐!”宁缺双目赤红,不再保留,体内浩然气与符意完美融合,手中旧木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他一步跨出,挡在严莉莉身侧,剑锋直指那漫天佛光。
“想伤她,先问问我手中的刀!”
与此同时,一直被护在身后的桑桑缓缓抬起头。她那双平日里清澈无辜的眼睛,此刻竟化作了深不见底的幽黑。她轻轻抬起苍白的小手,一股令人心悸的冥王气息瞬间席卷全场。原本神圣庄严的佛光,在这股绝对的黑暗面前,竟开始寸寸崩裂、消融。
“冥王之女……”老僧终于变了脸色,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原来佛祖棋局要等的,不仅仅是她,还有你们这两个变数!”
他不再留手,双手结印,身后竟隐隐浮现出一尊巨大的佛陀虚影,诵经声如滚滚天雷,试图压制桑桑释放的黑暗。
“变数又如何?”严莉莉擦去嘴角的血迹,紫色的魔力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把锋利的暗影长镰。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两人,露出一抹决绝而灿烂的笑意,“既然这佛不渡我,那我便斩了这佛!”
暗紫色的镰刀带着撕裂空间的黑暗锋芒,与宁缺那浩然凛冽的剑意,以及桑桑那吞噬一切的冥王神辉,在这一刻完美地交织在一起。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仇敌忾的力量,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洪流,狠狠撞向了那尊不可一世的佛陀虚影。
———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撼动了整个般若山。那尊看似不可一世的佛陀虚影,在三人合力的一击下,竟如琉璃般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洒落。
枯槁老僧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破庙残存的墙壁上,一口鲜血喷洒在斑驳的佛前青灯上。
烟尘散去,严莉莉手中的暗影长镰微微颤抖,宁缺手中的旧木剑已断成两截,而桑桑眼中的幽黑也迅速褪去,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桑桑!”宁缺顾不得虎口震裂的剧痛,连忙一把抱住她。
严莉莉也踉跄着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她体内所有的黑暗本源,眉心的时空羽毛此刻也黯淡无光,仿佛陷入了沉睡。
“咳咳……”老僧捂着胸口,挣扎着从废墟中坐起。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年轻的身影,原本冷漠枯槁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苦笑,“佛光破碎,金身崩塌……没想到,我悬空寺引以为傲的无上佛威,竟败给了两个异数,和一个冥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宁缺,直直地落在严莉莉身上,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女施主,你那一镰刀里,没有杀意,只有不甘。你斩的不是佛,而是这世间强加于你的‘不公’。”
严莉莉握紧了手中的镰刀,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我只是想活下去,想保护我的朋友。如果这就是魔,那我甘之如饴。”
老僧长叹一声,缓缓闭上了双眼:“罢了,罢了。佛祖棋局,终究是算漏了人心。你们走吧,悬空寺的大门,今日为你们敞开。但记住,下山之后,长安城的水,会比这般若山的佛光更深、更冷。”
宁缺扶着虚弱的桑桑站起身,深深地看了老僧一眼,随后拉起严莉莉的手:“姐姐,我们回家。”
三人互相搀扶着,一步步走下那条通往深渊的悬空石阶。身后,破败的小庙在风中发出呜咽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