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夜色如墨,老笔斋内一片静谧。
严莉莉独自坐在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眉心的时空羽毛。
自从般若山一战后,这根羽毛便陷入了沉寂,但今晚,它却毫无征兆地再次发烫。
“姐姐,还没睡?”宁缺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脸色的异样。
严莉莉还没来得及开口,窗外原本清朗的月色忽然被一层诡异的阴霾遮蔽。长安城上空那浩瀚无边的惊神阵,竟在这一刻发出了低沉的悲鸣。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塌地陷般笼罩了整个长安城。
“是知守观观主。”宁缺手中的汤碗猛地一晃,滚烫的汤汁洒了出来,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那个被夫子用一根木棍赶去南海,如今终于敢踏足陆地的老怪物。”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老笔斋的庭院中。
那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道人,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淡漠得仿佛这世间万物在他眼中皆为尘埃。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便仿佛凝固,连风声都彻底消失。
“陈某,路过长安。”道人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宁缺,直直地落在了严莉莉身上,“未曾想,这方被夫子护着的天地里,竟还藏着一个不属于昊天世界的异数。”
严莉莉体内的黑暗本源在对方的注视下疯狂战栗,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她强撑着站起身,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道人:“你是谁?”
“世人皆称我观主。”陈某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夫子登天,柯浩然已死。这人间,如今我最大。”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并未带起任何元力波动,但严莉莉却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这是一种超越了知命境界,达到了传说中“清静”境的无敌力量。在他面前,世间一切规则皆由他定义。
“小师弟,快带桑桑走!”严莉莉拼尽全力吼道,同时眉心的时空羽毛爆发出最后的微光,一道紫色的暗影屏障挡在了宁缺身前。
“没用的。”陈某轻轻摇了摇头,“在绝对的清静面前,黑暗与光明,并无分别。”
他指尖轻点,严莉莉引以为傲的暗影屏障瞬间如泡沫般破碎。巨大的反震力将她狠狠掀飞,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姐姐!”宁缺双目赤红,手中的断剑燃起熊熊的浩然气,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严莉莉身前。
陈某看着挡在严莉莉面前的宁缺,淡漠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他收回了手,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
“罢了。”陈某转身,青色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孤寂,“陈某今日上岸,只为看这人间一眼。既然这异数与你有缘,那便留她一命。不过,好自为之。这世间的规则,终究是要由强者来书写的。”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长安城上空惊神阵那未平的余波,还在诉说着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恐怖。
严莉莉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狼狈、却依旧死死护着她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为什么放过我们?”她声音沙哑地问道。
宁缺收起断剑,将她从地上扶起,眼神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因为他看到了我。只要我宁缺还站在这里,只要长安城还在,就没有人能轻易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