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五点左右,最后一波小法师结束了他们的考核。
夕阳已经沉到了空岛法师塔的后方,整片天空被染成了浓淡不一的橘红色
小法师们三三两两地从大门中走出,有人伸着懒腰,有人揉着因为战斗而酸痛的肩膀,有人跟身边的同伴比划着刚才在幻境中的“英勇表现”
——虽然嘴上说的和实际经历的很可能不是同一回事,但谁也不在乎了。
反正都考完了。
场面皆大欢喜。
毕竟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法师考核。
小法师们都是在入学时就经过严格筛选的、具备天赋的种子选手。
这一次考核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刁难谁,是测试他们的水平、找出不足,让大多数人通过才是常态。
法师协会不是要把人考倒,而是要确认哪些人已经具备了成为正式法师的能力,哪些人还需要再打磨一段时间。
当然,也有少数几个在某个方面实在不合格的。
五环法术演示环节,有个小法师因为紧张,拿着法杖的手指一直在抖,咒语念得磕磕巴巴。
最终魔法阵在凝聚到一半的时候轰然崩塌,考核失败。
还有极个别小法师,在对战过程中因为操之过急,咒语吟唱错了顺序,导致法术模型崩溃,一步错步步错,越来越慌。
最终在炼金分身的手上只撑了不到两分钟就被判定出局。
现眼包嘛,每个国家都有那么几个,谁也别笑话谁。
要知道,其他小法师面对的是“普通水准”的索衡大师分身——
会老老实实吟唱咒语,使用的法术大多数压制在五环以下,动作不太灵敏,更倾向于用防御法术进行抵挡。
说白了就是在给小法师创造机会。
如果这样都通不过,那就说明对方的心态或是水平暂时还不适合成为一个能处理事件的法师,只能回炉重造,等明年再来了。
成绩清单在傍晚时分张贴了出来。
采用的是梵蒂雅斯式的匿名排名——
每个人只知道自己得了多少分,以及自己在这届小法师群体当中排在第几位、处于什么水平。
没有公开的姓名榜单,没有当众宣读的排名顺序,只有一张长长的、印满了数字的羊皮纸,贴在建筑门口的公告栏上。
三十分的满分。
各项目均十分的成绩,高高地位于榜单的最顶端,像一座孤零零的山峰,俯瞰着下面那些参差不齐的数字。
小法师们围在公告栏前,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满分一度成为他们和自己朋友热烈讨论的话题。
真正带有名字和国家的排名顺序被掌握在法师协会和各个国家校长、负责人手中,这玩意他们另有他用。
索衡大师在成绩公布后将所有小法师带进了建筑的大厅。
这一次,大厅没有被改造成考场,也没有被幻境覆盖,就是它本来的样子——
高大的石柱、穹顶上的星图、两侧排列整齐的长椅。
就算没有校长大龄,小法师们也按照各自的队伍坐好,索衡大师站在前方的讲台上,双手撑在台面上,公布接下来的计划:
“接下来的两天,留给你们自己休息、调整状态。但是——在此期间,法师协会将举行药剂师、炼金术师的正式考核。”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药剂师?炼金术师?这可是往年没有的新项目。
索衡大师抬起一只手,议论声安静下来。
他继续说:
“以往,各个国家的炼金术和药剂学水平参差不齐,也没有专门定向培养这两个项目的机构。
所以国家之间都是自己经营自己的,考核也是在本国的药剂师和炼金术师公会举行。
就像正式法师考核的内容看起来就这些,为什么每年大家还要来法师协会考核,而不是在本国的学院里就解决了?
法师考核曾经就像药剂师一样,也是独立于各国之内的。
但是这让法师在各国间的交流、学习的身份上有些尴尬。
各国标准不同,原本的身份如同一张白纸,在各种机构间并不流通,产生了很大的不便。
如今,国与国之间开展合作,法师协会打算协定一个统一的标准,就像法师的考核一样,也开放更加权威的考核通道。
不过——”
索衡大师挥动法杖,大量由光粒子构成的炼金公式、符文还有植物形状、药剂配比就围绕着小法师们缓缓旋转:
“显然这两种职业要比法师更加细致和深入。
不是吟唱几个咒语、单纯能够通过战斗和法术解决魔兽那么简单。
所以考核标准也更加严格。
如果说法师考核是为了检验你们是否具备成为法师的要素,那职业考核就相当于筛选其中的高级人才。
还要像各国冒险者公会那样,给职业进行评级。
毕竟,应该谁都不会想未来买到具备副作用的失败药剂,或者质量低下的劣质药剂,让你在中毒的时候雪上加霜。
或者买到时灵时不灵的炼金饰品和法杖,在战斗当中突然失手放不出法术。”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事实上就是,蹩脚的药剂师大有人在,市面上相同药剂的品质也参差不齐。
如果不是对此有些研究的,很难从药剂的光泽或是味道等方面分辨优劣。
冒险者们哪怕最终因此而被拖累,想到的也只会是——
是不是毒素太强了?伤势太重了?魔兽的攻击效果太深了,导致药剂发挥的作用实在不明显。
而不是觉得是药剂本身的效果不充分。
不说别的国家,单纯就说北方联合诸国和哈拉帕达罗。
有病没有药是天灾,有药买不起是人祸。
这种越是封闭成为法师通道的国家,越是假药贩子横行。
雅克曼德公国也有过一段这样的时期。
不是真药没有性价比,是因为兜里没钱实在买不起。
几个银穆尼一瓶的药剂,为了买药,武器没了,队友也拖垮了。
谁的冒险者队伍还不碰上个重伤逃命的时候?
后来经过麦蒂森奶奶,还有现在梵蒂雅斯那个严格的药剂学教授塞诺芬的整治,市面上的药剂乱象才大为改观。